【金小说】朱海红||五保户王大贵之死

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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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UOJIAXINGANXIAN

主编寄语

且读书,你就是活了两世;且写作,你就活了三世。

作者简介

朱海红:男,1974年出生于山西临猗。山西省作协会员,山西省散文随笔协会会员。散文《双龙湾游记》荣获2011年《散文选刊》杂志社主办的全国首届旅游散文大赛二等奖。2011年6月长篇日记体小说《你是一朵美丽的花》由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五保户王大贵之死

父亲从村里打来电话,邻居大叔王大贵去世了,让在县城工作的我务必回来一趟。记得一个多月前回村时,他得了肺炎,在村保健站输液不见效,我劝他去县城医院看看,又不是马上要命的病,怎么会说走就走了呢?

王大贵是个苦命人,他有个弟弟王二贵,兄弟俩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故了。家里太穷,父亲没有再娶,哥俩直到三十多岁也没有娶媳妇,一家三光棍,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他们的父亲也去世了,临咽气一再叮嘱哥俩一定要娶妻生子,延续香火,并反复交代大贵要照顾好从小体弱多病的弟弟。王大贵兄弟俩除了侍弄责任田,也在集市上做点卖菜的小买卖。二贵骑着家里唯一的加重自行车做运菜工具,大贵则攒钱买了一头小毛驴驮货。小毛驴的确够小的,显然是外来的品种,有人开玩笑说大贵买了一只大狗。不过小毛驴挺好看,水灵灵的大眼睛,柳叶般细长的双眼皮,浓密漂亮的长睫毛,一袭灰白色的皮大氅,四个纯黑色的小蹄子如美女的高跟鞋,走在镇上的柏油马路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嘀嗒声。大贵和小毛驴相依为命,总是割来最鲜嫩的草、用最好的食料来喂,每天把小毛驴刷洗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要说年轻时候的大贵,除了家穷,人还是挺精神的。瘦高的个子,白净面皮,细眼长眉,加上能说会道,很招女孩子喜欢。大贵和他的小毛驴,绝对是北山镇上的一景。他把红红的干辣椒用细线串起来,挂在驴脖子上,如同一个鲜艳的花环,再将带叶子的萝卜、茄子,还有绑成串的大蒜挂满驴身,花花绿绿,五彩斑斓,煞是好看,吸引得许多大姑娘小媳妇前来围观。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小毛驴老了,大贵也老了,那道风景却一直没变。前段时间在集市上碰到大贵,当时就有许多姑娘小伙子围着他的毛驴用手机自拍,听说还上了县里的微信新闻平台。大贵不仅通过装扮小毛驴招揽生意,吆喝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日头一出亮堂堂,

赶上毛驴走四方。

萝卜茄子西红柿,

新鲜蔬菜嫩又香。

姑娘吃了黄瓜赛貂蝉,

小伙吃了韭菜能壮阳。

老人吃了生姜保健康,

一年到头无病殃。”

往往不等到散集,大贵的菜摊就空了,这时他就到集市的另一头去帮弟弟吆喝。

王大贵除了卖菜会吆喝,还唱的一嗓子好戏,蒲剧《苏三起解》、《薛刚反唐》,眉户《张连卖布》、《梁秋燕》都是他的拿手好戏。有次我和父亲去田里,远远看到大贵叔在果树地里锄草,一件破破烂烂的汗衫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小毛驴则紧跟在大贵旁边,不时低头吃上几棵草,再走过来蹭蹭大贵。父亲逗他:“树上挂的是哪个要饭的破衣裳?”大贵叔听了哈哈一笑,“那是本朝廷的龙袍”,说完就唱开了:

“朕将她容貌儿仔细端详,

再将举动儿用心度量。

好一似,

御花园沉醉的海棠。

比西施赛貂蝉不为过奖,

论俊俏评风流,

赛过王嫱。

莫不是,

瑶池内仙姑下降。

问红尘,

难得有这般女娘。”

“我看小毛驴就是你的东宫娘娘吧!”父亲和他开着玩笑。后来我知道了大贵叔所唱的是蒲剧《麟骨床》的唱段。

春节到正月十五闹元宵那几天,王大贵也会在村里的舞台上唱戏,或者参加锣鼓队表演。他在跑旱船节目里饰演小丑,两个脸蛋涂得通红,鼻尖一个白点,右手拿一把破蒲扇,左手拿一把木桨,在旱船周围来回跑动,扇一会扇子划一会桨。他腰肢很软,能做出许多灵巧的动作,不过由于个高,总要弯的像个大虾,更增添了几分滑稽,他还有绝活,能嘴巴歪斜,眼白翻出,现在想起来简直是憨豆先生的翻版,往往惹得观众哈哈大笑。旱船表演除了王大贵,其余都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时间长了,有一位如《麟骨床》中的文嫣般漂亮的大姑娘喜欢上了王大贵。夏季晚上我们几个孩子都喜欢去大贵叔家听他讲故事,《水浒传》、《隋唐演义》等故事让我们如醉如痴。有段时间,那个漂亮的姑娘竟然和我们一样,天天来听故事,我们听完故事一哄而散,只有她还待着。不久后大贵叔央求父亲去姑娘家提亲。姑娘父母嫌弃王大贵家贫,本不同意,后来看到女儿态度坚决,就提出要一万元彩礼,足足比平常人家多出一倍。王大贵一时犯了难,他当时手头也积攒了一笔钱,可是自己曾发誓弟弟不娶媳妇绝不成婚,而他当时正托人给弟弟介绍了一个姑娘。为了弟弟能顺利结婚,他忍痛选择了分手。有人对王大贵说,“你真老实,煮熟的鸭子能让飞了,不会生米煮成熟饭,看他父母还敢要什么彩礼钱?”王大贵听后呵呵一笑,白眼一翻,“人家一个黄花闺女,那样做我成啥人了!”

王二贵结婚后,本以为可以松一口气,谁知王大贵的负担更重,操心更多了。先是弟媳妇难产,孩子夭折,大人也几乎要了命,王大贵为此旧账未还,又添新债。此后弟媳再未怀孕,只好抱养了一个女儿。由于弟弟如同扶不上墙的烂泥,家境一直得不到好转,弟媳过一段时间就闹离婚,住在娘家不回来。王大贵没奈何,每次都是拿出钱来让人请回来,就这样一来二去王大贵为了弟弟是献了青春献终身,直到六十多岁还是孤身一人。就在前几年,王大贵又张罗着给侄女招赘了一个外地的男孩,由于始终是王大贵出头露面,跑前跑后,直到婚宴时,男方家长才知王大贵是女孩的大伯,王二贵才是女孩的父亲。

王大贵无儿无女,村里按政策给办了五保户。父亲曾劝他把宅院和田地上交村里,住到镇里的养老院去,从此衣食无忧,颐养天年。王大贵本来也同意了,可和弟弟商量的时候,侄女婿传宗不干了,他说这事传出去让人笑话,好像王家没有后代似的,以后大伯由他供养。过了几天,传宗闹着让王大贵把承包给别人的几亩果园要了回来,他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的田地还是自家来耕种,承包费他一分不会少大伯的。

王大贵这几年卖菜生意不错,加上果园的承包费以及每年几千元的五保户补助,手头反而比年轻时候宽裕了起来。他花了十万元新盖了房子,政府又给他补助了几万元。村里好事的大婶给他介绍了一个邻村丧偶的大妈,两人没有办证,只请了几桌人便算成婚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新婚的王大贵精神焕发,见人就发烟,多年不唱的蒲剧、眉户剧又曲不离口了。

这一天,王大贵正准备去集市上卖菜,弟弟哭丧着脸跑来说女儿小美出事了。原来小美跟着别人外出去打工,结果上了传销的贼船,一再打电话给家里要钱。王二贵寄了几次钱后觉得不是办法,询问同去的女伴,方知是被骗去搞传销,赶紧就来找大贵。大贵让弟弟放心,他买了车票就去了侄女小美所在的城市。王大贵找到小美电话里说的一个老旧的小区,可小美电话里一听大伯找上门来,一下子就挂了电话,再也打不通了。小区里几十幢楼房,究竟人在哪里呢?不过这难不倒王大贵,他经常看电视,知道搞传销的据点一定住着不少人。这么多人要吃饭,肯定要买菜啊!王大贵晚上住在附近的小宾馆,白天就在小区门口守着。终于一天早上看到一辆工具车拉着不少菜进了小区,他不动声色紧跟在后面。工具车停在一幢楼下,两个人下车抬着一筐萝卜白菜上了楼。王大贵从车上拿了一颗白菜紧跟了上去。两个人抬着菜进了一户人家,马上关了门。王大贵上去敲门,说自己捡到一颗白菜。当门打开后,王大贵看到里面有许多人坐在小板凳上听课,就借着还菜挤了进去。他一下子就看到小美坐在那里,正拿着小本本记着什么。小美也看到他,愣了一下,迟迟疑疑地叫了一声“大伯”。里面的人立马知道怎么回事,上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就把王大贵摁住了,让他交出钱包和身份证。王大贵挣扎了一下,忽然全身抽搐,嘴巴歪斜,眼白翻出,软瘫在地板上。搞传销的头目怕出人命,赶紧让小美和一个男子把王大贵搀扶出去。两人扶着王大贵下了楼,那个男子就转身回去了,这边王大贵也站直了身子,恢复了正常。

小美算是平安回来了,可传宗又出事了。原来小美不在家的日子传宗迷恋上了赌博,很快欠下几万元的高利贷,被人用刀逼着要钱。当弟弟哭哭啼啼去求王大贵时,做哥哥的又心软了,把家里仅有的两万元拿了出来。这时王大贵的老婆发话了,她坚决不同意借钱,说你这弟弟和侄女婿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弟弟赶紧一再保证,秋后卖了苹果就还钱。我父亲听到吵闹过去劝解,只听见王大贵大义凛然地对老婆说道:“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你不愿过就滚蛋!”气得老婆骂王大贵不识好人心,生来就是个受累遭罪的命。过了几天,外出躲债的传宗回来了,一听这过门不到半年的大娘竟然反对借钱给自己还账,顿时火冒三丈,跑到大伯家指着鼻子对大娘破口大骂,还说你一个外人,轮不到说话的份,说着一把将老妇人推搡在地上。王大贵看不过,骂了传宗几句,反被传宗威胁连他一块打。王大贵的老婆又怕又恼,当下就收拾衣物回儿子家去了,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从那以后,王大贵郁郁寡欢,身体也每况愈下。一个多月前我回村时顺便看望了大贵叔,临走时大贵叔忽然问我能不能从城里买到食用红色素。他说自己用再好的辣椒磨的辣椒粉总不如镇上干菜店里的颜色红艳,听说人家都是掺杂的人工色素。我说那东西吃了对人有害无益,还是别用的好。大贵叔的脸唰的红了,做错事的小孩子般不好意思起来,小声的说自己就是随便问问。我劝他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不缺吃不缺穿的,就不用再辛苦做生意了。

我开着车往家赶,刚到村口就听见大喇叭里哀乐低回,这自然是大贵叔丧事上的音响了。巷道口搭着高大的白色拱门,上面一个大大的“奠”字,拱门上横幅写着“沉痛哀悼”,两边对联“梅吐玉容含孝意,柳托金色动哀情”。长长的灵棚将整个小巷遮蔽的严严实实,大贵叔新盖的门楼上贴着白色对联,横幅“音容宛在”,两边是“鹤驾已随云影杳,鹃声犹带月光寒”。村里的锣鼓队和外地请来的唢呐队轮番上场,鼓声震天,乐声悠扬,好不热闹。大贵伯院子一角搭建了临时厨房,鼓风机把炉火吹的呼呼直冒,几口大锅热气腾腾,鸡鸭鱼肉堆满了案板和大铝盆,各色菜肴丰富,看的人直流口水。

我找到在理事房帮忙的父亲,相随着回到隔壁的家里。问起大贵叔去世的情形,父亲的眼眶红了,“传宗和小美就不是个东西,你大贵叔死得可怜”。原来,上个月我从大贵叔家离开第二天,他就去找弟弟要钱。二贵一家人这些年借了大贵好几万,传宗承包大伯的果园一分钱也没给过,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是讨要了几次,二贵总是一拖再拖,说是自己没钱,家里是由传宗和小美掌管。后来看大贵催的紧,二贵就抢白道:“你死了以后还指望俺传宗顶盆不?”按农村风俗,人死后必须有人“顶盆发丧”,方能延续香火。弟弟这一句话触到了大贵的痛处,噎得他说不出话来。后来大贵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喉咙里哼哧哼哧总觉得喘不过来气。父亲隔三差五过去看望他,陪他说会话。到后来大贵叔躺在床上下不了地,已经生活难以自理。父亲去看他时,房间弥漫的屎尿味道熏得人要呕吐。我说:“那小美不管吗?”父亲说,“小美只管送饭,开始还一天三餐,后来看你大贵叔吃不下饭,送饭的次数也少了。去世还是我最先发现的,我去时看到床边的饭菜都馊了,也不知你大叔几时过世的。”“他们怎么不给大贵叔看病呢?又不是不治之症。”“看病要花钱啊,你二贵叔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小美两口子说一家摊上两个病人,哪里有钱看病。”“那能花几个钱,现在有农村合作医疗,看病报销一大半,大贵伯又是五保户,自付的部分还能再报销一大半,就是花上一两万,自家也花不了多少钱。”我心里只骂小美两口子,又问父亲,“看这丧事操办得还不错,这倒舍得花钱了。”父亲说:“驴粪蛋外面光,这传宗是外乡人,又要继承你大叔的遗产,丧事办得差了怕村人骂,再说丧事花销还有国家报销呢!”“生前不孝,死后风光大葬又有何用!”我愤愤不平。“那大贵叔的毛驴呢?”我又想起来一件事问父亲。“说来也怪,你大贵叔病倒以后,任凭谁来喂食,那小毛驴都无精打采的没有食欲,眼看着一天天消瘦下来,传宗急了,就把它卖给邻村的屠户了。”

中午时分,只听外面唢呐声响,哭声大作,入殓仪式开始了。我和父亲走到外面,只见棺材摆在路口,穿白色孝衣的亲戚跪了一地,大贵叔在世时不见来往,现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亲戚。穿着戏装红绸衣的锣鼓队围着棺材边跑边敲,左三圈右三圈,越跑越快,锣鼓也越敲越急,有人说那是追魂,我看倒好像索命似的。锣鼓敲完,只见一身着白色孝衣,模样姣好的女子走上前去,扶棺边哭边唱,“一眼看见灵堂 ,不由泪水往下淌,亲爱的爸爸你棺材里睡,女儿好像做梦一样,我的好爸爸。爸爸你回来吧,爸爸呀,我的亲亲的爸呀,孩子我真想随你一起走,去阴间孝顺爸爸,爸,爸呀,再叫声我的亲爸,想起爸爸痛断肠……”这个花钱雇来的专业哭灵女子撕心裂肺地哭着,周围的人都深受感染,一个个红了眼睛。小美身着重孝,拍着地嚎啕大哭,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过我看她脸上并没有泪,而且转眼平静地和丧事总管交代着什么,总管离开后又开始擂着胸膛大哭,也不懂这是什么哭法。这时,一个头戴孝布打扮时尚的中年女子走上前来,给小美和传宗披红戴花。她对众乡亲说,自己是王大贵的远房表妹,多年在外地生活,亲戚之间极少联系,这次接到大贵哥去世消息,专程赶来送哥哥最后一程。听小美夫妻说了家庭这些年的艰难,深感后悔没有在大贵哥生前给以资助。看到一个孤寡老人丧事办得这样隆重,她非常感谢小美夫妻俩对大伯的孝敬和这些年的辛苦付出。

起灵了,一时间锣鼓唢呐齐鸣。十多个精壮的小伙抬起棺材,放上灵车,只听传宗长嚎一声“我爸啊”,将头顶盛满纸灰的瓦盆摔到地上,纸灰飞扬,顿时哭声一片。众多孝子孝女手拖哀杖,浩浩荡荡随灵车向祖坟开进。

灵车走后,帮忙的邻居开始吃饭,呼朋唤友的、吆五喝六的、孩子哭闹的、抢位争执的、端盘上菜喊借光的,吵吵嚷嚷。大喇叭里放起《张连卖布》的眉户剧,这本是一出诙谐风趣的喜剧,用在丧事上似乎不合时宜。然而人生如戏,悲剧、喜剧、闹剧天天都在上演,活人尚且演得莫名其妙,谁还会在乎死者的感受!

(责任编辑:张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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