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石评梅
记得2005年初秋,我第一次去拜访石评梅的故居——山西阳泉市平定县小河村。
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窗远远望去,远山红叶绵延如涂,近目绿色秋韵还浅!唯阵阵微风夹着谷类成熟之香透过车窗扑向我的脸颊,我才觉悟大自然已到了回归的季节!
秋天这个季节,一半是收获的喜悦,一半是枯寂的哀愁。这些个矛盾体始终纠缠着大自然的脉搏也纠缠着人类的情愫。三十年代的石评梅正是在这样一个令人欢喜令人愁的季节,走完了二十六个芳华,悄然离开了人世。
依旧是秋风习习、秋蝉悲鸣。百稞收获红叶满山的秋季,刚刚开放的石家大院络绎不绝,古老的灰墙庄严肃穆,它的无言告诉每一个瞻仰的人,一代才女石评梅曾在这里的快乐和悲悯!
车轮从北面方向柔柔地驶入小河村的门楣!款款下车,一阵素风酥酥吹过,我心不禁一阵颤栗——《石评梅故居》赫然地跃在我的眼前,令我不得不相信我已经来了,真的来见未曾谋面却早已相识的故人了。
目光掠过牌楼,坐东朝西的石家大院古老而原始的灰墙庄严地耸立在我的眼眸,那份肃穆彰显了石院风雨捶打的历史沧桑。石院对面牌楼以外,一池人造湖水湛蓝清澈,圈圈涟漪浮游着小船儿里瞻仰故居的游人。“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恍惚的希翼被友人的催促瞬间唤醒。
一行人穿过牌楼,面对灰墙下那绿葱萦绕的石评梅女士青春素静的雪白塑像,我的内心不禁又一阵颤栗。仿佛重逢了分别多年的亲密挚友,彼此久久地相望。
笔题“亲密”,也许令人有点菲思,不是同一时代同一频道的两个女子,怎么妄于纠结“亲密”二字?这一点我感觉自己并非言语轻薄而信口夸大史实。
无论什么岁月怎么蹉跎,都敌不过一种记忆——初识人间烟火的记忆——最牢固的记忆乃至一生都无法泯灭!
与石评梅一段鲜为人知的“结缘”大约在懵懂的童年时光。记得当时,我放学回家偶然打开收音机,正是中午广播剧播放时段。深情绵长的配乐以及那凄婉柔软的声音,深深地吸引了我。我按耐不住的好奇静静地听了起来,才知道正在播出《风流才女——石评梅传》,故事的情节以及主人公的情深悲长紧紧地扣动我柔弱稚嫩敏感的心弦。我深深地陷入了,沉浸了!……于是,每个中午放学回家,搁下书包,顾不上母亲三番五次催我吃饭,我一头栽进广播剧里,连同自己的感情和眼泪一起附注。那时起便知道石评梅是中国著名女诗人女作家。她钟情的爱人是早期革命活动家——高君宇先生!他们纯洁而高尚的冰雪之恋深深震撼着我!
或许自己是女孩子天生性情敏感,当着一身黑色丝绒旗袍,围一条白色丝巾,清风吹拂着秀美短发的石评梅清纯地出现在剧里,不管刮风下雨,不管朝阳昏暮,常会在孤寂中奔赴陶然亭,在高君宇的墓畔抱碑痛哭,焚稿扫墓,那种悲悯,那种让人怜惜的心疼忍不住牵动我幼小的心灵和清澈的泪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一个小小年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早已不知不觉从灵魂深处与石评梅站在同一个情感磁场,产生前所未有的精神共振。一旦精神有了震颤,灵魂从此就相通相知了。直至广播剧结束,依旧意犹未尽,迟迟不肯离去。后来,每天中午半个小时的广播剧场,是我那段时光最期盼和渴望的,甚至寄托了自己嫩幼的斑斑情丝……
时过境迁每每想起,就为自己身在事外的我能和石评梅共同度过那些惨淡的时光而感叹。又为石评梅韶光早逝而惋惜。从那一刻,石评梅与高君宇冰雪傲然凄美绝世 的爱情 以及陶然化蝶已经重重烙印在我童年的心里,深刻永携乃至一生不忘!
那个时代广播剧虽然具备了立体感,但无奈自己只是半路拾经,遗落了前言。于是我跑遍大小书店都没能收获一本《石评传》。
直到网络自便,先是看了网书,已有几分了解。后又有心思购一本《石评梅传》属为己有。几经辗转,几经多年的求索,才从快递小哥手里悄然接到了我的身边。
每每翻开这本传记,我的身心好像穿越了时空,随着一笺笺苍美的文字,我的思绪就站在了30年代民国夜晚的街头,徘徊于民国时期一抹凄冷的晚霞和清辉的边缘……以至于忘记了这世界的喧嚣,忘记了杂乱无章的所有;忘记了自己生存在安定的华年。一经这华丽的穿越,便与石评梅完整而惊艳的一生相遇,与民国乱世中的生死情怀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