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旭晨||饲养处里故事多
汲取文史智慧 引以鉴古知今
饲养处大概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小的处级单位了,一个饲养员管着几十头大牲畜。 上世纪七十年代,南高村划分为十个生产小队,我们南头是第8队。在吃大锅饭的年代,饲养处是人们聚焦的中心。

饲养处不大也不小,说其大,是因为这里圏养着队里的几十头大牲畜,春种秋收和拉运货物全靠它们。说其小,只有一间饲养员室丶一间库房和一排圈舍。选配饲养员一般由队长说了算,但必须具备几个条件:一是根正苗红,贫雇农优先,二是要有高度的责任心,三是大公无私,以处为家,还得手紧腿勤,四是不怕苦累,不嫌脏臭。在我的记忆中,队里的饲养员先是本家的书年爷爷,斜对门的满红叔也干过,后来是怀堂叔。书年爷爷铁面无私,满红叔寡言少语,相比前两位,我更喜欢怀堂叔,笑嘻嘻的,从不训斥我们,经常让我们这些娃娃到饲养处去玩。如今,怀堂叔已八十七了,除了耳背,身体很硬朗,见了面,爱叫我二子,乐哈哈的。上个月,在回村探亲时,我还在街口碰见了怀堂叔,提起当年的饲养处,他哈哈一笑:外有怪甚说头! 都过去多少年了,不说了,不说了。
天上布满星,月儿亮晶晶。一到晚上,饲养处就成了人们聚集的场所,特别是那些老光棍最乐意来。老者自然在炕上坐,中年的斜跨在炕沿边,小娃娃站在地上,各得其所。特别是大冬天,农活少了,天气很冷,家里又买不起多少过冬的炭,我们这伙小娃娃就相约到这里烤火,听故事,吃炒豆子,烧山药,一举多得。大人们免不了东家长西家短,奇闻逸事,有荤有素,谁家盖新房了,谁家儿女不孝顺,谁家母羊下羔子了,谁家在外工作的子女邮回书子(信)捎回钱了,还有哪个光棍打着伙计,跳墙头被狗咬了,谁家闺女没结婚肚就大了,有时让我们听得面红耳赤。隔壁是臭哄哄的骡马粪便味,这边是香喷喷的炒货,还有热火朝天的说笑声。这中间,负责任的饲养员怀堂叔隔上半点二十分总要出去看看圈舍里的牲畜,不时摸摸马身牛头,添添料,念叨几句,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细心,呵护有加。饲养员给每个牲畜都起了绰号,老黄、黑子、大辫子、二鼻涕、三秃子...就像自家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疼着呢。如果哪个社员收工晚了,胆敢骑在马背或牛背上回来,饲养员便不依不饶,和人家吵上大半天。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早了,第二天还要去上学,家长就会寻过来,领着我们回家去。半路上,我还要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许久。

我们队的饲养处就在场面西边,圈舍比户家的房子要差点,饲养员的工具有这么几样,先是马灯后是手电筒,夜间到圈里照明用的,还有雨靴,是出圈除粪用的,再有就是铁杈子,估计是挑柴草或撵狼或打狗用的,也是为了防身。饲养员的功夫十分了得,认牲畜是一绝,再就是切草,在切草刀前,一人塞秸秆,一人切,手起刀落,长短均匀,这样好拌料,骡马吃起来也方便。那时候基本上家家穷,吃了上顿没下顿,但队长和饲养员家不会缺吃的,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世上还是好人多,饲养员也不例外,看见谁家穷得揭不开锅,总要“损公肥私",偷偷地等场面的人干完活儿,往穷人家的苦劳力怀里塞上几个玉茭子或几把黑豆,把一个个苦涩的日子累加成有希望的春秋冬夏。后来,分产到户单干了,大牲畜分到了各家各户,饲养处名存实亡,饲养员也就回家种地了,给人们留下了或多或少挥之不去的回忆。
四十多年过去了,饲养处已不复存在,早已改建为民宅,那些立过汗马功劳的大牲畜和它的儿孙们早已死去,耕田犁地早已实现了机械化,最后一位饲奍员怀堂叔也垂垂老矣,可我的眼前总是晃动着饲养处昏暗的灯火,耳畔总是回响着骡马的嘶叫声,仿佛就在昨天。
在大集体年代,在阶级斗争一抓就灵的日子里,文化生活相当贫乏,而饲养处,就是令人向往的乡村俱乐部,小天地,大舞台,穷开心,接地气,一个温暖的地方,一个温馨的所在。

作者简介:栗旭晨,山西忻府区南高村人,现任忻州市广播电视台专题部主任,荣获山西省第五届百佳新闻工作者称号,荣获中华新闻工作者协会金质奖章,著有文集《跨越》、散文集《梦里花落》《梦里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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