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辉：抢手货老陈的幸福生活②回乡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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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文学   

【NO.2189】

回乡过年

作者 | 张晓辉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6d145e3125e）

店里的小仓库本来就拥挤，这几天忽然多了两箱某仔牛奶，还有一箱写着小心轻放的土鸡蛋，每次往外搬个东西都要多几分小心。

我以为店里小姑娘们备的年货，就对他们说，买的年货早点带回去吧，鸡蛋在仓库里挪来挪去小心挪成一箱鸡蛋汤。

小姑娘一句话给我顶回来了：那还不是你的好朋友放这里的，买了东西不敢往家带，怕她媳妇儿看见了，说先放咱们店里，过几天回老家车停门口直接拉走。

我哪个好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怕事的朋友吗？

小姑娘说，不就是那个天天来喝水蹭空调的那个老太太吗？妞妞她奶奶！

哦！原来说的是老陈啊！因为我俩一见面就说得热火朝天，家长里短，两只蛤蟆四只眼，小姑娘们都觉得我俩是朋友了，还真有点朋友的味道了。

这个老陈，又搞什么名堂？

前天还告诉我，她在旁边点心店里办了张卡，充一百送十块，充二百送三十，老陈觉得太划算了，拿着卡找我演讲半天，说送的三十块钱够买一大兜鸡蛋糕了，她要多买点蛋糕点心带回老家。

没办法，既然是我好朋友放这里的，那我就好生照看着吧，难不成还真把一箱鸡蛋给碰成鸡蛋汤？

我正在仓库里来回倒腾，想把鸡蛋放到一个安全又不碍事的地方去，就听见老陈扯着喉咙叫我。

“小张，小张你在吗？”

在呢在呢，我赶紧答应着从仓库出来，就看见老陈推开店门脑袋伸进来正叫我。

看见我出来，老陈从身后把孙女拉过来“去，先去阿姨店里玩”。

我过去一看，老陈推着的婴儿车上，放得满满的一箱子一袋子又一袋子的“你看，小张，我买的鸡蛋，可新鲜的土鸡蛋，老板偷偷给我的，给别人都七块，给我六块，我又买了十斤，带箱子十斤半，昨天俺媳妇儿给她娘家爹买的，不除箱子，还七块一斤”

老陈献宝似的把鸡蛋从小推车上提下来，兴奋地好像中了一等奖。不用说，还得存到我们仓库里，我看推车上还有东西，就过去帮她提。

老陈赶紧摆手，说那些不用管，她一会儿要拿上楼。

我说，还以为你买了点心呢。

一说点心，老陈脸色大变，气死我了，小张，我刚办了张卡，点心店老板连夜窜了。

窜了？我记得才锣鼓喧天庆祝过开业大吉，这就不干了？

那你不信看看去，真是窜了，门都锁上了，你说说他们多缺德，不打算了干了，还让我充值办卡呢。

这一下老陈损失惨重，想占30块钱的便宜，反而折进去二百，一次点心也没买过呢，就留着回家过年时买呢。

那你这回家敢告诉儿子媳妇吗？

敢，我咋不敢？俺媳妇儿这事干的多了，她给孩子办的游泳卡，还有几百块呢，店关门了，办了照相卡，也跑了，肉夹馍那里充了一百块起，你看看去，也关门了。

老陈说起这个，不那么生气了。

没事，俺儿子又给了钱，没有埋怨我，俺媳妇也没说啥，俺儿子当家，媳妇不愿意也不敢吭声，我又不花她的钱，都是孩儿给我钱。

人到老年，有个能干的孩子，就是这么底气十足，什么城里的儿媳妇，完全不甩乎。

原来，老陈想给在老家的二儿子家带点年货回去，又怕这里的大儿媳妇有意见，买了年货就存在我们这里了。

我也不是怕她，我怕她啥？我干啥她也管不了我，唉，过个日子可难呢，你不知道小张，我就怕俺媳妇当着我的面不坑气儿，背地里和俺儿子闹别扭，当老人的，你说难不难？光怕他们日子过不好，你别看俺这媳妇快四十了，一天到晚擦油抹粉儿的可讲究，俺儿子喜欢的没法没法的。

老陈说起来儿子媳妇就停不下来，两个儿子两本子经，老陈随便哪个就能给我念半天。

我现在好胳膊好腿能动弹，谁都想让我去谁家，那还不是我有用处，这城里再好，我老了还得回老家，回家指望谁？还不得指望俺老二儿子两口，人家现在用上我了，这边霸着不让走，我不得多给他们买点东西？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陈说起来不能回家给老二儿子看孩子就犯愁，这边也确实走不开。因为大儿媳妇这边离不开她，老陈在儿媳妇面前就更有底气了，她会利用买菜的机会存点小钱，儿媳妇不敢问，我估计人家压根也没打算问，老陈跟我说了无数次“嫌我花钱多，让她请保姆去，一个保姆一个月好几千，人家还要周末要节假日，我这过节回个家，得给他们商量半天。”

老陈今天送来一箱鸡蛋，明天送来一箱香肠，后天又送来一袋子牛肉，我们的小仓库快被她堆满了。

我说，你也不能买这么多吧，回家一辆车拉的完吗？

老陈很有把握地说，能，这才多少，十月一回家那次，我弄的比这还多，那次我放车库了，装车时候让俺媳妇看见，她说我回个家跟串亲戚一样，我一句给她怼回去了，那可不就是串亲戚吗？你说，我几个月回趟家，我不回娘家看看？不去俺姐家看看，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离年根儿越来越近，老陈回家过年的礼品终于买齐了，她自己进到我们小仓库看了又看，满意地出来坐下喝水聊天。

我说老陈，你这可是衣锦还乡啊！

啥？一啥啥香？老陈不明白，对了，老陈不认识字，不该给她拽着词儿，我是说，你这回家一次可以啊，你家老二两口肯定高兴。

算了吧，现在的年轻人，最喜欢的是钱，俺老二小时候不好好上学，跟他哥没法比，这不，现在只能去打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干，手里没啥钱，不像老大两口子，放假在家也有工资。那我能咋办，只能想法帮他一点，总得让他们日子也过得去吧。

说到这里，老陈凑近我，满脸神秘，压低了声音“我存了五千块钱了，有平时牙缝里抠出来的，还有我那几亩地不是租给别人种了，今年的地租也收了，我拿回去都给老二去，这个，可千万不敢让俺老大媳妇知道，俺老大知道没有事，不敢让媳妇知道”

这么大的机密都告诉我了，可真拿我当好朋友了。

“你不是不怕你家老大媳妇吗？让她知道还能咋着？”

我故意逗老陈，老陈说起来气干云天，其实，在媳妇面前低调的很，这个我亲眼见过N多次。

你不懂，小张，你没当婆婆你不懂，这里边学问大着呢！

老陈给我故弄玄虚。

腊月二十八，老陈终于要回老家过年了，她上午先来告诉我，小张，到时候你帮忙，快点把东西给我弄到车上，要不然堵着路后边的车光滴滴。

我说，你怕他呢，随便让他滴滴去。

那不行，过年呢，都着急回家，咱不能挡着人家的路。老陈知道我会帮忙。

果然，车子刚停到店门口，后边已经等着几辆车了，我和老陈手忙脚乱的把老陈存好的七东八西搬到车上，塞得满满当当地一车，就留了前排的两个座位。开车的肯定是老陈的大儿子了，对他老妈一箱一箱往车上搬东西很有思想准备，意料之中一样，很有领导风度地点头向我致谢。老陈坐在副驾驶位，一脸阳光灿烂。

车子马上要开动，老陈头探出窗外，很洋派地挥着手，小张啊，提前祝你新年愉快！

新年愉快啊，老陈！（全文完）

作者简介

张晓辉，社旗县兴隆镇罗庄村马庄人，妙龄大妈一枚，当年瘦小离家到大城市郑州谋生。热衷自主创业，匆忙半生，并无建树。白天忙生存，夜晚码文，感性和理性并存，一直认为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明天的苟且，但一定有诗和远方，一直坚信住什么房子不重要，和谁住一起更重要。坚持吃粗茶淡饭，过简约生活，写温暖走心的文字。乡土赊旗特约撰稿人。

乡土文学《乡土赊旗》（Hometown Sheqi）发布

总编 | 赵华胜

总顾问 | 王学章  王书义  梁铜勋  刘永科

特约作者 | 晓辉  丽萍  尚钞  春雨  松克  春兰

特约美编  |  穆青冬

（所有排名不分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