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模样

婚姻的模样

□贾艳

婚姻是什么？钱钟书说：“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张爱玲说：“婚姻就像是一袭华美的袍，上面爬满了虱子。”这些说辞让人无形之中顿生畏惧。然而，大多数人依然或义无反顾或随波逐流迈进了婚姻的城堡。

单身是需要勇气的，不仅需要勇气来对抗世俗的流言蜚语，更需要勇气来抵挡前路的孤独寂寞。在大多数人眼里，婚姻其实是抱团取暖，是搭伙过日子，浪漫温情也罢，粗糙油腻也罢。毕竟有了婚姻就意味着有了家，有了一日三餐，有了遮风挡雨的屋檐，有了暗夜为你守候的灯光，有了活泼可爱的孩子，有了流年里的欢声笑语。

婚姻最初的模样是来自父母。记忆里，母亲忙碌而充实，温馨也带点苦涩。

小时候，家里五个子女相继上学、成家，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父亲一人工资养活全家，经济捉襟见肘，经常寅吃卯粮，预支工资度日。贫贱夫妻百事哀，父母待人接物经常意见相左，各不相让，面红耳赤有之，相互冷战有之，然而更多的是携手并肩，共渡难关。母亲种田、栽桑、养蚕，做裁缝，帮人做衣服。父亲白天上班，下班回来披星戴月，和母亲哥哥姐姐们抢种抢收。就这样，哥哥姐姐们一天天长大，日子也蒸蒸日上，家里盖了新屋，开了磨面坊，买了拖拉机，脱粒机，哥哥姐姐也相继结婚，有了自己的小家。

在我的印象中，家里一年到头都是忙碌的景象：烈日当空，一家人齐心协力抢种抢收，挥汗如雨；夜色降临，打谷场上，亮如白昼的汽油灯下，脱粒机在不停转动；磨面坊里，嗡嗡的机器轰鸣声响个不停；棉花田里，那一朵朵洁白的棉花相继绽放，催促着我们赶快采摘；早晨哥哥嫂子踏着露水采摘的桑叶绿油油的，堆满院子；蚕宝宝上山吐丝时，大家进进出出，把金黄的麦秸堆满屋子……

而我，在家中最小，幼儿园起，父亲就带我去工作的镇上上学，割麦除草这些农活很少做。每到农忙时节晚上下班，父亲就用自行车载着我，伴着星光，奔向十几里外的家。那时的家是暗夜里一盏如豆的灯光，是妈妈烙的香香的米面饼，是一家人济济一堂的欢声笑语……

当我踏进婚姻的河流，我才渐渐发现，我婚姻的模样与父母的婚姻何其相似。一样的忙碌而充实，温馨也带点苦涩。

我和先生经人介绍相识相恋，感动于他每天骑着摩托车奔波二三十里的路程来看我，风雨无阻，我们终于也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结婚之前，鉴于父母的前车之鉴，我们约法三章：一、不许冷战，吵架后要主动和我说话；二、不许家暴，不得动武；三、不许赌博酗酒。

不知是因为有言在先，还是因为天性善良，至今为止，尽管屡次争吵，但这“约法三章”始终奏效，真是万幸！

我们虽然不再像父母那样种田栽桑养蚕，却也同样终日忙碌不休。

我是教师，从初中教到高中，又从高中教到初中，辗转三个学校，都是口碑甚好的名校，工作压力无处不在，备课上课阅卷监考命题，晚上看自习，周六周日加班，论文竞赛，开公开课，学历提升，职称评聘，教学研讨，各种培训……让人应接不暇。年纪轻轻哪敢躺平？唯有不断努力，以求在校园里站稳脚跟，不致被同行和学生、家长轻视。先生是基层公务员，“上面一根针，下面千条线”，计划生育、拆迁安置、维稳工作、秸秆禁烧、卫生监督、环保检查、疫情防控……好像没什么是他们不管的事，几乎全年无休。

工作不能不干，家中又无老人分担家务，孩子无人照顾也是后顾之忧，多亏和我同住一栋楼的二哥二嫂，帮忙接送孩子，照顾孩子饮食，我们两人每天则是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早出晚归，奔波于两淮之间。工作要干，家务要做，奔波之苦，种种琐事每每让人焦头烂额，于是争吵便一触即发，婚姻生活一地鸡毛。每每此时，我总会扪心自问：“是我错了吗？我们该何去何从？下面的路究竟该怎么走？争吵，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我该给孩子怎样的生活环境？”

想起父母当年，养育我们五个子女何等不易，一家人不是也克服万难，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我总是抱怨先生不顾家，不做家务，可是二十多年每天风雨无阻奔波几十里，已经不易；我又何尝天天做到一日三餐，让他和孩子感受人间烟火的温暖？人生总是有舍有得，孩子尚小，体质欠佳，先生也分身乏术，只有我多付出些。好在校领导体恤我的辛劳，于是，辞去班主任工作，慢慢学会工作家庭兼顾，孩子的体质渐渐增强，成绩也渐渐有了进步，对先生，我多了些隐忍，家里重又回复了温馨宁静。原来，改变别人真的不如改变自己，为人父母，就要担起一份责任，把自己的婚姻经营好，是父母对子女最大的爱。

不知道别人家的婚姻是什么模样？托尔斯泰曾说过：“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我想，好的婚姻是需要经营的，需要彼此包容，共同努力，相互谦让。既然改变不了别人，就去改变自己，我相信，所有的付出终会有回报。

作者简介：贾艳，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喜爱文学但读书不多，渴望旅游但游历较少，喜欢花草但花粉过敏，深知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但求半称心。身在校园，兢兢业业，但求不误人子弟；行走人生，万事随缘，只愿看淡荣辱得失。阳光下灿烂，风雨中坚强。人生苦短，心若向阳，处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