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如果天空不死

 如果天空不死

徐可心||安徽

天空渐次抹上属于夏日颜色的时候，宛若离巢的鸟，我们行将飞出年少时的蓝空。

四月。晴的日子里，我常常驻足望天。清晨的天空是近乎柔和的水蓝，流云均匀地嵌在如同洗褪了色的浅淡布帘里，如万干柔和的鳞亦被略含潮湿的空气模棱了边缘的锐利，呈出清冷如小夜曲般的蓝调，令我无端想到旧日照相馆摄影后幕映出的悲欢别聚。西方童话里公主忧郁的假日蓝裙，镶着飘渺如同王朝无定命运般的薄纱。在流淌的时间里导着未来，导着归宿。

在也无风雨也无睛的日子，天更多则是干净如纸，如同生命中无数个看不出喜怒哀乐的时刻，绚烂而华丽裙摆上的留白，延伸出寡淡如茶的安然淡雅，却是生活最本初的模样。在此般偌大如纸的空白上，我们执着生活的笔绘下人间百味。红尘万载，以痛苦挣扎抑或故作冷漠的姿态。树从冬日的荒凉里款款走出，四月阳光的枝杈仍是暗沉的鸦色，未及披上春日绿纱，就那般彼此纵横错杂，映衬在如纸的天色里，将那一小片天空切割得近乎支离，枝头还缀着颤悠悠的黑色叶片。

要等到风起远天，雨落如尘。天空将不再显得惨白。远处的山影如同水墨江南的写意，仿佛这山间小城的景幕，韵雅如斯。

如此观之，天空必然已成永生。以宽宏、以广博、以深沉。

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各自怀揣着迥异的梦，走过彼此的天空。我们奔跑，说笑，背着书包去上课，我们走进教室，我们逛街，站在日头底下舔冰棍，在走廊罚站；飞奔追上老师问作业；誓师百日；互致祝辞。此间诸事被深宏的天空定格收纳。而后，微笑地看着我们淡忘连同当日的种种心绪。继续过着食不知辛，笑靥晴朗的生活。

天空却一直记得。它是世间万物的收藏夹，白云是开启的密码。终有一日，当这些已如漫天星辰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昔日少年重又回到故地聚会曾经的校园，它便会送一朵承载所有密码的云朵，为之开启久已尘封的时年。彼时所有的欢歌、悲泣，深情的告白，无端的争执，树影摇曳于墙，绿枝初尝疏雨，跑道久晒而生的浓重漆味，梅初绽时一隅幽香，将早已栖息于山林的风，穿过此间经年，迢迢奔来。

如果天空仍在，往事就仍可被赋予存在的意义。

想起2020年那些浸润在夏色里的无虑时日，天是涤洗灵魂的深蓝。其蔚然有同少年般执着的热烈，想起怀旧电影里飞扬的青春，告白的蓝色气球，写着飞扬潦草的字迹。关于如酷烈骄阳般的热梦对未来的单纯与执拗以及所作的每一次反抗，徒劳的呼喊。如穿行街道的风漂泊不定，不知与这时光的奔跑者们一般，那些六月里如风的少年下一站将栖于何方。

或许——在少年奔跑的间歇里，会时而抬眼望天。或许他们仍对前路抱有迷茫与怯惘。然这些都会渐渐变好。天空彼时必将以它所拥有的深邃与宽容为他们指示未来的方向。

或许如此前路仍可谓之荒凉。而青春正如这无垠远空，须在荒凉的底色上走出绚丽的景色，一路如锦繁花，天际将挂着彩虹。

谨以此纪念高中三年，我在蓝空之下。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徐可心，安徽池州人，2003年11月出生，2021年高考生，即将就读于安徽大学中国语言文学专业，热爱写作和生活，喜欢看自然风景，希望能结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文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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