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起源:模仿—人类的一大步
人类在学会模仿之前的思维称之为“片段式思维”,就像大猩猩那样。它们的行为是对环境的短期回应,它们的生活完全是“现在时态”,由一系列具体的片段组成,只有对特定情景下特定事件的记忆。
现代心智发展最重要的阶段是以直立人为典型的“模仿”。在古生物学家眼里,直立人的世界与其之前所有人类的世界有性质上的根本不同,在人类的进化历程中十分重要。直立人生活在一个群体社会中,合作和社会协调对于这个种族的生存变得至关重要。

虽然还没有出现语言,但是直立人逐渐发展出一种基于模仿的文化,包括有意识的拟态和模仿、脸部表情、摹声、动作等。这是质的变化,因为它允许出现意图、创造性、指称、协调和对年轻直立人的教学,最后一点是最重要的。这一变化之所以重大,还在于个体和思想不再是孤立的。即使是高度发达的动物,例如大猩猩,也只能单独面对世界,因为它们无法分享具体的思想和观念。每只大猩猩只学习对它自己有用的东西。每一代大猩猩都要从头开始学习,因为老猩猩一死,它的智慧也永远封存在它的大脑中,孤立的心灵找不到捷径。

尽管如此,模仿的进程也是缓慢的,它花费了直立人50万年的时间去控制火,又花费了75万年的时间去适应寒冷。我们已经可以确定,在语言产生和进入促成语言产生的“神话”思维阶段之前,直立人已经生产了许多文化产品。从“现在时态”转变到“模仿”阶段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分水岭,是人科动物神经系统的伟大超越。
下面要谈谈人类将模仿带入社群生活以后的转变。
最突出的一件发现是贝列卡特蓝维纳斯。1981年在以色列的贝列卡特蓝的发掘中,发现了一块约有三点五厘米长、黄褐色的小石头。石头的自然形状让人联想到女性的身体,但是独立学者的细致分析表明上面有人工的凹槽。石头的年代被认定为23.3万年前,但它是否属于艺术品,学界争论很激烈。这是该遗址的六千八百件出土文物中唯一一件此类产品,持怀疑论的考古学家说,它不过是古人在一个“下雨的星期三”无所事事的“胡乱涂鸦”。

另一件是斯洛文尼亚笛,1995年出土时,它被大力宣称为世界上最古老的乐器。该乐器距今5.4万年,在斯洛文尼亚西部被发现,是一根管状骨头,有两个完整的孔和两个不完整的孔,呈直线排列。它是由一只小熊的大腿骨制成,是洞中六百块骨头中唯一一块这样穿孔的骨头。吸引考古学家注意力的是,这些孔直径大约一厘米,彼此间隔两点五厘米,这种构造非常适合人手抓握。经过测试,这支乐器能够演奏“构成西方音乐基础的完整的七个音符”。

这些所有的转变都是来源于“社群模仿”出现的这一步,从直立人开始,到后面的智人,他们在儿童和青少年时期就已经开始模仿成年人类的生活,他们不需要在成年以后再出去学习捕猎、制作石器。人类慢慢进化出了镜像神经元,从简单模仿、教授模仿,到复杂模仿,以至于后面真正拥有思想的能力,为后面发展语言和艺术奠定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