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城看世界】女儿的钢琴老师----晓明

女儿的钢琴老师

美国的音乐教育从小学开始，小学生大约二、三年级时加入学校的管弦乐队，学习大、中、小提琴及小号等乐器演奏。但是学校不教授钢琴，因此很多家长聘请私人钢琴教师为小朋友提供课外辅导，意在音乐的启蒙教育及学会欣赏音乐之美。

我家大女儿在六、七岁时开始学习钢琴，经朋友推荐，选了一位住在同一小区的钢琴老师。那时我们夫妻二人都在美国中部圣路易斯市的华盛顿大学医学院做博士后，白天工作很紧张，下班后的时间不多，而这位老师的家离我家很近，只隔一条街，走路只需五分钟。

她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太太，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和其他许多严苛的老师不同，她的教学轻松愉悦，小孩子没有压力，因此女儿学得很愉快，她们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上课时除了听见钢琴声之外，她们交谈的话题颇多，比如学校发生的趣事，女孩子喜欢的化妆品，指甲油的颜色等等。老师家有一条大大的金毛狗狗，非常壮硕，和六岁的女儿差不多大小。每次上完课后，女儿都会要求和狗狗玩一会儿，有时在客厅打滚，有时去外面遛一圈，然后心满意足地回家。因为我对女儿的音乐教育并无过多的奢望，只是希望她学会欣赏音乐，长大成人后，在未来的紧张工作之余用音乐放松心情愉悦身心。我们的家族中没有音乐大师和艺术家，我也不奢求她成为钢琴大师，因此对老师的这种教学方式也颇为认同，我们也渐渐熟识，开始聊家长里短。

她家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照片，上面是两个帅气英俊的青年，她说这是她的二儿子和三儿子。那么大儿子在哪里呢？原来她的大儿子出生时有残疾，住进了专门的护理医院，当时医生预言他活不到两三岁。然而三十多年过去，他依然活着！只是他从未长大，不会思维，不能讲话，只会简单的发声，且只能保持一个姿势躺在床上，不能翻身，更不能活动，但是他打破了医生的预言，已经近四十岁了，依然顽强地活着，堪称生命的奇迹！她定期去医院看望，虽然无助，但是总有一线希望，盼望医学的发展能够治愈这种疾病。每次她和我谈到这个话题，那双已经混浊老去的双眼就迸发出无限的希翼，那是一个母亲的希望之光。我很惭愧，除了安慰，我不能为她做什么，或许陪她聊天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几年后我们搬家到了东部的波士顿，这么多年过去，不知她的大儿子如今怎样了？医学的发展赶不上疾病的脚步，还有很多医学难题尚待攻克，对于人类既是挑战，也是不断前行的动力。

搬家后，大女儿不再学钢琴，选择了大提琴。二女儿和三女儿开始了钢琴启蒙。这次的我们选的是一位五十多岁身材高大的俄罗斯女老师，一双大手弹琴刚劲有力，琴声悦耳动听。她是个非常严格，认真负责的好老师，每次上课检查上周的作业，教授新课，稍有弹错便严加训导，每每搞得两个女儿眼泪汪汪，回家后练琴时也是心有余悸，坐在钢琴前心不在焉，一会儿要喝水，过一会儿又要去卫生间，加上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陪伴，终于在勉力维持一年多后，无奈放弃。这样严苛的教育毕竟不是我的初衷，而孩子们的不快乐也使这音乐教育失去了意义。欣慰的是，二女儿上中学时加入学校合唱团，经常用钢琴练唱，对音准及节奏都大有帮助，她唱起歌来非常好听。小女儿也喜欢流行音乐，对绘画尤其情有独钟，后来顺利考上Sheridan, 专攻动漫。

据说很多年少成名的音乐家比如朗朗，汪峰等等都没有自由快乐的童年，他们在极其严苛的教育下成长为世人瞩目的明星，正所谓一分耕耘 ，一分收获，又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这个世界终究是公平的。做父母的，只是在关爱与利弊之间权衡取舍，希望子女有所建树，又能享受快乐幸福的童年，毕竟我们只是平凡的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高处不胜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