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走渐远的车坊镇

渐走渐远的车坊镇

作者：苏州晨光

　　

　　苏州唯亭镇的草鞋山去过多次，如此重要的一个人类早期的文物遗存，长期得不到有效的保护和修缮。古老的斜塘镇被拆光铲尽，一片白地真干净。虽然一直听说要重建一个斜塘镇，还有若干个景点，但是即使造好也不过是个假古董，毫无历史和人文意义，只是添了一个旅游景点而已。胜浦就更不要说了，文化站的干部自己也说，胜浦没有历史文物可保存的。唯亭的重元寺和斜塘的玉皇宫，虽然造价不菲，规模巨大，但是有历史价值的东西就不多了。听说车坊的一个高垫庙还不错，但实际情况如何呢？还是实地看到再说。

　　

　　美轮美奂的高垫庙，就在过去车坊镇的高垫村，现在的松泽家园南面。遗憾的是车坊镇已经不复存在，早就合并入娄葑镇管辖，有一些村落给了吴中区的甪直镇和郭巷镇所属。

历史上的车坊镇总面积有64平方公里，耕地面积7万亩，有人口4.8万人，是原吴县市第三大镇。境内有“六湖一江”，浜娄纵横，河港交错，是典型的江南水乡。车坊地区存在了数千年，最早可追溯至春秋战国的摇城。高垫集镇比车坊镇还要早，车坊集镇始建于清末，南靠镬底潭，东枕吴淞江，是个“开门见水、出门登舟”的水乡集镇。相传镇区原来东有油车，西有糟坊，故名车坊。街道原沿河而建，70年代起始建新街。车坊文物遗迹众多，有始建于宋代的大觉寺桥，位于车坊大姚村，梁式建筑，至今已有一千多年，主梁两侧精美绝伦的龙凤雕刻，令人叹为观止，现已列入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还有金山庙，有为纪念抗战牺牲的美国飞行员肖特烈士纪念馆，有瑶城遗址、绿杏桥等等。全镇农产品主要生产茨菇、荸荠、藕、芹菜、茭白、芡实、菱角、莼菜等“水八仙”，因此是一个苏州典型的水乡泽国。如今我走进古镇老街，一切已经不复存在。看到的仅仅是正在拆除的老镇老街。水乡古镇将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成为一个历史符号。

　　

　　在车坊的高垫庙，看到了保存完好的是80年前美国飞行员罗伯特·肖特的一座纪念碑和他的雕像，以及重新修造的随粮王殿。

　　

　　肖特是1930年美国盖尔飞机公司派来中国主持联络业务的。“一·二八”淞沪战役发生后，肖特目睹日寇战机经常对我东南沿海城市狂轰滥炸，义愤填膺，志愿协助我国军民抗战。1932年初，肖特抵达上海，往返于京、沪、杭之间，帮助中国进行空中侦察或运送文件。当时正值淞沪战争爆发，蔡廷锴、蒋光鼐将军指挥的19路军在淞沪地区与日军展开激战，肖特亲眼目睹了日军的暴行。1932年2月23日下午16时许，肖特驾波音P-12E战机，由宁返沪时，在苏州葑门上空，发现日军小谷大尉指挥侦察机三架与生田大尉指挥战斗机三架赴葑门机场及附近村庄上空侦察轰炸。激于义愤的肖特立即驾机向日机发起进攻。

　　

　　经过三次攻击，日军侦察机指挥官小谷大尉被击中三发，炮手一等航空兵佐佐木左腿负伤，飞机在逃往上海杨树浦机场时坠毁，小谷第二天伤重毙命。空战持续近十分钟后，日军机群转向东南逃跑，肖特紧追不放，但终因寡不敌众，肖特被击落于车坊高垫浮漕港口水中，以身殉职，年仅27岁。

　　噩耗传来，举国悲痛。国民政府指派军政要员组成“肖特义士旌表委员会”处理善后。备楠木棺厚殓，移至上海慕尔教堂举行追悼大会。后来，又添置美国式银灰钢质外椁，葬于上海虹口万国公墓。苏州各界人士也在苏州等地建立纪念碑亭四处。1932年7月，苏州市内大公园北部，建起一座花岗岩歇山式纪念亭，亭内树立大理石碑，上镌《赠上尉美国肖特义士传》。但是至1937年11月19日，苏州沦陷后，大公园的吴县图书馆和附近的肖特纪念亭、纪念碑一同被日军炸毁。

　　

　　抗日战争胜利后，苏州百姓于1947年仲春在公园内的原址重建了花岗岩纪念碑，此碑在上世纪50年代又被拆除。曾经被日军轰炸残缺的大公园里的纪念碑、纪念亭后归入车坊的肖特纪念馆。同时，苏州各界人士在车坊高垫村浮漕港口，江海随粮王庙东侧，竖起高达三米的花岗石纪念碑。碑的正面，镌刻“美飞行家肖特义士殉难处”十一个大字。

　　1985年，吴县人民政府和政协在义士当年殉难处附近，建起一座一百余平方米的木结构纪念馆。纪念馆的正中，悬挂肖特义士遗像，旁边用中英文介绍义士事略。东西两侧山墙上，展出埃德先生珍藏多年的藏品。纪念碑按原来制式，以花岗岩为材质重新制作。碑身上镌刻“美飞行家肖特义士殉难处”十一个大字。长方形的碑身高大雄伟，高达五米，碑文为昔日爱国名士张一麐所撰，当代著名吴门书法家吴进贤所书。如今，在肖特纪念碑东部已建成一座吴淞江江滨公园，占地面积13.85公顷。属苏州市文物保护单位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肖特纪念馆移址在此。

　　

　　说到高垫庙中的江海随粮王，有一段流传很广的故事。明代崇祯年间，车坊一带闹灾害，田地颗粒无收，百姓饥寒交迫。当时有个姓金的朝庭押运粮食的运粮官老爷，因为家中兄弟排行老八，人称金八。一天，金八督运皇粮路经车坊地区，见百姓挨饿受困，黑压压地跪在在河岸边求粮食。金八爷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将运粮船队所有皇粮尽施给了百姓。虽然说百姓因而得救，但是动了皇粮可是犯了弥天大罪。金八爷自知难逃惩罚，走投无路只能投河自尽。当地百姓为了纪念这位舍己求百姓的金八爷，集资造了一座八老爷庙，因在车坊高垫地区建庙，就称之为“高垫庙”。事后朝廷查清真相，追封金八老为“托天侯”，后又加封为“江海随粮王”。历史上每年的农历八月十六为随粮王生日，是日四乡八村隆重祭祀金八爷随粮王。

　　类似于随粮王故事的在苏州周边一代很盛行，据说嘉兴西塘镇也有类似的七老爷，苏州湘城镇也有内容完全相同的民间故事，只是年代指的是西晋末年，金八爷换成了大将军陆云，而且镇上有祭祀陆云的祠堂为证。陆云祠堂又称内史祠堂，被乡人称为湘城土地庙。苏州民间为什么有如此多的民间故事相类似？这些故事又如此地受乡民的传颂和爱戴？这种苏州水乡泽国特有的民风民俗，很值得有关民俗专家的研究。保护这些民间传说和民间风俗，应该是刻不容缓的历史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