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四大道场 | 第三篇钓鱼城082
之八十二：钓鱼城城防
鲜于刘光走到了一架投石车的下方，看到投石车制作得坚固精良，每一架投石车上的牛筋都有儿臂粗细。
鲜于刘光用手触摸了一下投石车，对王坚说：“王大哥，我知道曾经有一个道家的前辈——四象仙山的任嚣城先生，在大景时期跟随蜀王军队。他有个攻城的机械，攻无不克，所向披靡，能让炮石横跨长江，也能投上百仞高山城池，名'飞火珠’，应该也是投石机，可惜他的术法已经失传，不然用在此处，倒是合适。”
王坚说：“我们的投石车，虽做不到这般厉害，但我们居高临下，也是占了极大的优势。”
说完，王坚带着鲜于刘光走上城墙，慢慢行走到了靠北的奇胜门，然后与张珏两人看着城墙下的山坡，眉头紧皱。
鲜于刘光也看向了城墙下，知道了王坚为何要在这里驻足。城墙下的这片山坡，并没有南面护国门处的那样陡峭。很显然，蒙古大军一定会选择在这里，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由于这里地势较缓，因此投石车往城内后退了十几丈，看来是担心被蒙古军队，用攻城机械摧毁。
王坚看着鲜于刘光说：“奇胜门，到时候需要鲜于兄弟多下点功夫了。”
“我懂。”鲜于刘光整理了一下思绪，缓慢地说，“我来钓鱼城有两个任务。其一，蒙古军队内有史驱和董文炳等术士。蒙古军队攻城，一定要由这些术士谋划进攻的时间和方位。”
“他们用道家的算术计算天时地势，”王坚说，“那么你也能。”
“有了九龙刻漏的加持，”鲜于刘光说，“我的算术已在史驱和董文炳之上。”
“御敌在于先机，”张珏兴奋地说，“只要鲜于兄弟不算错，我们就能将几千的兵力，准确调用，即便他们来十万二十万的军队，也只能无功而返。”
鲜于刘光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他原以为，钓鱼城是需要他的道术来与董文炳和史驱等人交锋，心中并无胜算，一直惴惴不安。没想到，道家术士参与到大战之中，要运用的却是算术。
“其二，”鲜于刘光压抑着激动的心情，“蒙古军队没有投石机，而我们却有堪称'巨炮’的威力超强的投石机。那么我们就可以用巨炮，出其不意地投掷巨石，来杀伤蒙古军队的将领。”
“但是蒙古军队的将领在什么时辰，什么地方出现，”王坚目光热切地看着鲜于刘光，“这就需要你用九龙刻漏来计算。”
“原来如此。”鲜于刘光信心大增，“两位哥哥，我完全明白我要做什么了。”
“事情虽然谋划起来简单，”王坚摇头说，“可是真的打起来，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如果你的算术能够在军情变换中算无遗策，应该是古往今来道家算术第一人了。”
鲜于刘光说：“王大哥说的不对，道家曾有过无数场大战，都是双方的术士各自计算，而现在堪堪只是一个道场的算术而已。我的算术，哪里能跟道家前辈的算术相提并论。”
三人边走边聊，从奇胜门走到了出奇门。这一段城墙较长，山势不如南面护国门陡峭，却又比奇胜门要险峻。
张珏指着内墙内侧的一处军营说：“出奇门离钓鱼城军事调动中枢大校场的距离最远，因此需要在这里布置一个军营，由统领自行节制。”
鲜于刘光随着张珏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山坡舒缓，军士的穿着与镇西门的军士穿着有所不同，于是问：“这些军士难道不属于合川守军的编制？”
王坚笑了一下，对鲜于刘光说：“是的，出奇门的守备军营叫马鞍寨。马鞍寨的守军从上至下都没有编制入军籍，但他们也非泛泛之辈，不过这就是另一段往事了。你还记得靖康之难，大宋的死敌金国吗？”
“靖康之耻，是我大宋国运的转折点，金国对大宋皇室的折辱到了极点，我的先辈司天监也深受其害。”鲜于刘光说，“我怎么会忘记这个国耻，忘记这些仇恨？”
王坚向张珏看了一眼，张珏唤来了城墙上的传令兵。传令兵吹响了牛角号，片刻之后，从奇胜门下走上来一个比王坚和张珏年龄稍大的将领，面孔白皙，比王坚和张珏多了一些书卷气。
将领走到王坚面前，单膝跪下，拱手说：“王将军，召末将过来，是要介绍这位少年英雄鲜于刘光与我认识吗？”
驱动阴阳四辩骷髅道场的术士鲜于刘光，在钓鱼城已经是尽人皆知。作为镇守奇胜门的将领自然是知道，只是昨晚在飞舄楼的宴席上，鲜于刘光并未见过此人。
将领又对鲜于刘光拱手道：“鲜于先生，完颜安康因为军务要害，昨夜不能给先生接风，还请见谅。”
鲜于刘光听到将领的名字叫完颜安康，立即看向了王坚。王坚刚才提起靖康之难，看来是意有所指。
王坚微笑着点了下头，对鲜于刘光说：“还记得冉世伯的先祖冉怀镜吗？逼迫了一批金国的军士将九龙刻漏拖运到了钓鱼城，那些军士就在钓鱼城安顿了下来。后来，金国被蒙古灭国后，最后一个国主完颜承麟也死在了乱军之中。但完颜承麟有一个皇子侥幸逃脱，流落在了民间。钓鱼城的金国后人感念完颜族裔，就托家父把皇子接到了钓鱼城。这也成了丁大全一党，恶意构陷我们王家的一条罪状。”
“这位完颜安康将军，”鲜于刘光明白了，“就是那位皇子？”
“不错，在下就是金国皇帝子嗣，”完颜安康说，“我的母亲是金朝内宫的宫女，地位低微。算起来还是当年靖康之难，被金国虏到北方的宋国皇室姬妾后人……”
完颜安康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鲜于刘光心中明白，完颜安康的母系祖上是宋朝王室贵姬，被金人虏到了北方，嫁给了某位将领。生下的女孩被扔进宫里做了一名婢女，这名婢女又偶然被完颜承麟宠幸，生了这位完颜安康。
因为是完颜皇族的敌国婢女庶出，自然不会被金国皇族所看重。虽然血统尊贵，同时拥有完颜和赵姓的血脉，可是地位连普通的金人都不如，只能早早地就进入了的金国的军中，以避免无穷无尽的鄙夷。不过在蒙古灭金时，反而因祸得福，捡了一条性命。
完颜安康说：“鲜于先生不用忌惮我的身份，金国已被宋蒙联手灭国，本来国与国之间交战，宗族尽灭，我也无话可讲，只是亲眼看到蒙古人烧杀淫掠，连妇孺都不肯放过，让我心中不平。”
“当年你们金人，也是这一般的作为。”鲜于刘光看着完颜安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