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百花苑第六届全国文学大奖赛 073 陪着老爸去洗澡 | 郝明娟

作者

陪着老爸去洗澡

郝明娟

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依依垂柳探出了嫩绿的新芽，泛着翠绿耀眼的光芒，和煦的春风像丝丝棉絮轻轻柔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庞，在这春暖花开烂漫的季节里，独自漫步在繁华的街道，心情格外舒畅。

当我走到万人广场北十字路口时，老远就看到一位熟人，左手牵着羸弱的佝偻着背在颤颤巍巍前行的老人，而他的右手还掂着一个内装着洗漱用品的红色网状塑料篮。因为是熟人，见面不免打招呼，就即可上前询问道：“朋友，带着老爸干吗呢？”，只见他神态安详，笑眯眯地答到：“周末有空了，准备陪着老爸去洗澡”。正说着，一辆黑色奥迪车戛然而止停在他们的身旁，从车上下来一位年约二十几岁的司机，和蔼可亲对着老人说：“爷爷，咱们上车去洗澡吧”，说完，只见他们父子俩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上了车，一溜烟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看到这个温馨祥和的场面，听到这个暖心暖肺的话语，我的眼睛湿润了，我想起六年前陪着父亲去洗澡的场景。也是这个不温不燥春暖花开的季节，也是这条车来车往繁华的街道，也是这样小心翼翼牵着父亲的手去洗澡。

那年，老爸85岁了，虽然年事已高，但精神依然矍铄，只是我印象中那伟岸的身躯不再那么魁梧挺拔，瘦骨嶙峋的，只见他驼着背步履蹒跚的行走着，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知足的笑容。那时老妈已经去世四周年了，看着老爸从失去老妈的阴霾中走出来，我们做儿女的倍感欣慰，也为老爸角色的转变感到骄傲！

老爸是个非常爱干净的人，平日的生活起居都是自己在照顾自己，这给我们做儿女的省了不少心。他在白天里从不洗自己的内衣内裤，只是在夜深人静儿女们休息后，方才清洗。他很体谅女儿们工作的辛苦，不想麻烦女儿，在家里尽其所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也许因为哥哥远在新疆不能床前尽孝，他常年寄宿在女儿家的缘故吧！老爸特别喜欢去澡堂泡澡，每次告诉他要去泡澡，他会笑眯眯的像个孩子，快乐无比！

牵着老爸那仅是骨感的手，到了澡堂，选个包间，打开浴室的门，放好脚下的防滑垫，打开水龙头，放好水，手试一下水温感觉不烫为好。我和三姐就慢慢地帮他像剥洋葱一样脱好衣服，扶着他躺在浴池内，一任微烫的水包绕着他有些寒冷的躯体，只见老爸笑容可掬，满怀愧疚的对我们姐妹说道：“陪着来老爸来洗澡，本来是儿子们所做的事情，但你哥哥常年在外不能尽孝，真是难为你们了，你们姊妹几个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作为老爸已经很知足了，我感觉晚年过得很幸福、很幸福……”说完，爽朗地笑了。我和三姐也随声迎合道：“老爸，这是我们做儿女的应尽的责任啊！”这时，浴室内云雾缭绕，我们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汗流浃背的，开心地伸着手，在老爸那瘦骨嶙峋的脊背处，左右开弓地轻轻的搓揉着。由于老爸太瘦了，没有皮下脂肪保温层，皮肤松弛，用手搓时老是起皱褶，手一按感觉像是在摸一张薄纸。我和姐姐给老爸上搓搓、下搓搓，左搓搓，右搓搓，七嘴八舌的，东一句西一句逗着老爸：“老爸，舒服吗？开心吗？害羞吗？我们要挠你痒痒啦，嘿嘿，哈哈……”老爸也开心地笑道：“我真是享女儿的福了，老爸活这么大岁数也知足了，还是养女儿好啊！”我和姐姐相视一笑，心里泛起了幸福知足的涟漪。我们知道，老爸是在享受女儿们陪她洗澡的过程，就像小时候老爸帮着我们洗澡一样！

当搓到老爸右大腿内侧中下段时，我看到老爸有一个5X5CM青紫色的血管瘤，此时，我更加小心翼翼了，想起小时候老爸在生产队干活时，别人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这个部位，只见老爸疼得死去活来，两眼泪汪汪的，他佝偻着背双腿挛缩着，至到半个小时才缓解。就因为老爸有这个毛病，我们全家很担心，总是告诫姊妹几个，与老爸一起时，坚决不能触碰老爸这个位置，那是我们家的一大忌讳。

洗完澡，帮着老爸把换洗衣服一层一层穿到位，由于老年人穿衣服动作笨拙且慢，又不能催他，当我们姐妹二人为老爸穿好衣服，已经累的汗流浃背了，又像重新沐浴过一样。我们知道，老爸一生为了儿女们，含辛茹苦，操劳一生，就像蜡烛一样燃烧自己，照亮了别人。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想一想，人的一生能有几次陪着老爸去洗洗澡、尽尽孝呢？

作家毕淑敏在《孝心无价》中曾这样写到：“我不喜欢一个苦孩子求学的故事。家庭十分困难，父亲逝去，弟妹嗷嗷待哺，可他大学毕业后还要坚持读研，母亲只有去卖血……，求学的路很漫长，一生一世的事业何必太在意几年蹉跎，况且这时间分分秒秒都苦涩无比，需用母亲的鲜血灌溉！一个连自己母亲都无法挚爱的人，还能指望爱谁？把自己的利益放在至高无上位置的人，怎能成为人类的大师？在一位老人行将就木的时候，将他对人世间最期冀的希望暂断，以绝望之心在寂寞中远行，那是对生命的大不敬！” 父母走了带着对我们深深的挂念；父母走了，留给我们永远无法偿还的情缘；父母走了，你就永远无以言孝！世界上有些东西可以弥补，有些东西无法弥补！时间不能等，时间是个单行道啊！有句话说得好：“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这是最好的诠释。“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孝敬父母不在明天，而就在今天！

老爸虽然已经离开我们八年了，但陪着老爸洗澡的场景时常重现，感觉老爸从未走远。

陪着老爸去洗澡，我知足，我快乐！

陪着老爸去洗澡，我感恩，我幸福！

陪着老爸去洗澡，我觉得自己很美，老人也很美。

我知道孝敬是满足，付出是快乐，世界是美好的！

作者简介

郝明娟,渑池县人民医院健康管理中心职工,有多篇文章在《三门峡日报》、《仰韶季刊》发表。喜欢在文字里行走,喜欢用文字清唱。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用温暖点亮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