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里长出的“笔”，叫什么名字最合适？
日本很喜欢拿植物名来作姓氏，就好像中国的杨、柳一样。我一直以为，《流星花园》里的主角之一，杉菜小姐的名字也是一个日本姓，但查了原著之后才知道，女主角名叫牧野つくし，つくし的汉字写法为“筑紫”或“土筆”，而台版流星花园给翻译成了杉菜，姓氏也变了。
且不管姓氏，つくし和杉菜（すぎな）无论读起来还是看起来差别都很大，但实际上它们确实是同一种东西。
两代杉菜 | 2018版《流星花园》& 2001版《流星花园》
“杉菜”究竟是啥
杉菜（すぎな）是问荆Equisetum arvense的日语名称，它属于蕨类植物里的木贼纲Equisetopsida。这类植物的化石最早可追溯至泥盆纪，兴盛于石炭纪，其中不乏几十米高的巨大植株，但绝大多数都已灭绝。现存的木贼纲植物仅一科一属，约25种。
这就是“杉菜”本尊——问荆 | MPF / wikimedia
问荆为多年生草本植物，原产于北半球的温带和寒带。跟其他蕨类植物一样，它们靠孢子繁殖。早春时分，它们由地下茎长出含孢子的可育枝，可育枝呈黄褐色，高约20～30cm，形状像一支从土里伸出的笔，因此日语里把问荆的可育枝叫作“土筆”。
光学显微镜下的孢子 | Stefan.lefnaer / Wikimedia Commons
可育枝由顶端释放孢子，之后枯萎，长出绿色的不育枝，高达40～90cm，分为很多体节，节间长着许多轮生的分枝，看起来像一些杉树的枝，这部分就叫“杉菜”了。“杉菜”一直生长到晚秋霜冻时才枯萎。问荆英文名horsetail来自属名Equisetum，由拉丁文equus（马）和seta（刚毛）组成，指的也是不育枝的外形。
丛生的可育枝 | F. Lamiot / Wikimedia Commons
问荆是一种生命力极强的杂草，常常侵占耕地，难以根除。虽然它有孢子繁殖的功能，但最快的繁殖方式还是靠着根状茎扩散，10cm长的根状茎在一年内就可以扩散至64米长，而且会扎得非常深。
田地里长成杂草的问荆 | kenraiz / Wikimedia Commons
日本民间俗称问荆为“地狱草”或者“閻魔大王の囲炉裏の自在鉤”，意思是根已经扎到了阎王爷家的地炉上面，可以当作烧水烧饭的挂钩了。
问荆的根状茎 | Wouter Hagens / Wikimedia Commons
总不能叫“土筆”吧
回到翻译的问题上，台版《流星花园》要翻译つくし，需要考虑到几个问题。
一是女主角本人的性格，熟悉这部剧的观众都知道，杉菜小姐如同杂草一样坚韧不拔，贫贱不移，富贵不淫，威武不屈，与问荆这种植物很像；而且原版里女主角的姓“牧野”正与问荆的种加词arvense（来自田野）相符合。那么不相干的同音词“筑紫”就可以排除了。
问荆的生命力极强 | Kenraiz / Wikimedia Commons
第二个问题就简单多了。“土筆”作为中文发音的名字，尤其是女性的名字，实在是有点土，还有一些不雅的谐音，可能会令演员难以启齿。
基于以上两点，台版把つくし翻译成杉菜，实在是很聪明。
土里长出的“笔” | Stefan.lefnaer / Wikimedia Commons
像杉菜那样坚韧、充满活力
在日本，“土筆”之名比“杉菜”更被人们所熟知。因为可育枝早春便破土而出，象征春天来临，万物生长，因此土筆作为早春的季语，被广泛用于描写春天的俳句和歌谣，小孩子也会唱关于它的童谣，以此相互打趣。
“つくし 誰の子 すぎなの子 お前誰の子 コジキの子ォー”
（谁的孩子是土筆？杉菜的孩子是土筆。你是谁的孩子呢？乞丐的孩子就是你。）
晒干问荆 | Indiana Jo / Wikimedia Commons
玩腻了，也可以吃，把土筆采回去，去掉下面的鞘，就可以做成“佃煮”或是天妇罗。
春日野菜 | たくちゃん2012 / Wikimedia Commons
问荆曾有一个被夸大了的功能——“吸金”能力。1936年，研究人员在问荆的草木灰里测出金含量63ppm，同属的E. pahistre金含量竟高达610ppm，而植物生长的土壤里金含量只有0.2ppm。这一发现使研究人员欣喜若狂，开始全面研究木贼属植物累积金元素的能力。
不过后来人们发现，开始的测量结果是被污染了的，其中混合了好几种金属的硫化物，全被当成黄金的含量了。当他们改进了测量方法后，就再也没有从问荆的灰里发现超过1ppm的黄金。
问荆不是“问金” | 河田鷹介 / Wikimedia Commons
虽然没有吸金能力，但在长期的研究中，人们确实发现问荆吸收锌元素的能力比较出众。这一点也挺像女主角杉菜，人家不要讲金，要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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