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种问题面面观(1)

一、问题的归类

中国菌业的短板是菌种,这个说法相信很多人都同意,但事实上,菌种问题大体上有两个大类,一个是种源问题,另一个是制作问题。并且种源问题又分两个方面,一个是来源问题,另一个是种性保持问题。

关于后一个问题,我和张金霞老师闲聊过很多(漳州蘑菇节我们有大把时间开小会),我们对于这个东西看法一致,但命名不一样,张老师主张叫“菌种维护”,我则基于菌种的几个基本动作给叫了“种性保持”(另外两个动作是保存和保藏)。这种不同算不得分歧,定义内容一致,命名的问题都是一家之言,最后大家更多能够接受的才是。
这种事情在菌业不是第一次,1990年代,中国出版了两部食用菌经典著作,一部是杨新美老先生主编的《中国食用菌栽培学》,另一部是黄年来老先生主编的《自修食用菌学》。这两部经典里,杨新美先生把一级菌种(试管)叫原种,二级菌种叫母种,这个是源自动物学植物学的说法,精原细胞发育为精母细胞,卵原细胞发育为卵母细胞。但食用菌的菌种,既有有性菌种概念,也有无性菌种概念,基于栽培应用的都是无性菌种(菌丝体无性繁殖扩增),所以,黄年来老先生就把一级菌种叫母种,二级菌种叫原种,这个来源是日文翻译而来。当然现在基本上大家一致采纳了黄年来老先生的叫法,这就是概念定义演变的过程,无所谓对错。现代的因特网、互联网叫法,也大抵如此。
在菌业不同的层面的人,其所在意并感觉到的菌种问题,其实不是同一个概念的问题。
高层的人士,忧国忧民忧长远,认为菌种来源问题是最严重的问题,对于一个产业大国来说,许多主要菇种的商业化菌株极少自有知识产权。这个当然是事实,也是一个值得忧虑的事情,但话说回来,这方面目前的在国际贸易方面壁垒存在,但不严重,使用许可也比较宽松,前提是中国食用菌生产有绝对的数量优势,一味的卡脖子没有什么意义。
我不是上层人物,不大不小不上不下,所以对此我反而没有太多感觉,自己也不从事遗传育种,心有余而力不足,就不操那份心了。
对于我这个层面的人来说,我最关心的菌种的种性保持问题。因为这个事情过去强调不够,又没有系统性理论支持,现在基本上是菌种生产企业各行其是,有的做得好,有的就不行。对于做得不行的那些人来说,最好的推脱是什么?是“退化”和“病*毒”。当然,实际上退化的发生不可能是在无性遗传状态,而一般单细胞微生物的退化,和这种多细胞无性繁殖状态是不同的。而染毒的说法,基本上是胡诌,没见过哪个是检测过的,所以脱毒,也基本上是噱头。
我东奔西走,认识不少行业高手,对于他们在种性保持方面的心得,也有一些归纳总结,但这个是不能拿出来普及的(一方面太值钱了,也是我做人的底线,答应了别人不外传;另一方面也很难比较测试优劣,怕误导别人)。
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感觉到种性保持的重要性。目前,菌种保持带来的问题主要在香菇和双孢菇方面。双孢菇制种机构相对少,主要种源是有偿使用,其中的保持问题就不突出了。而香菇则相当严重,因为香菇种源不好听的说是盗用为主,所以不得不依赖保持工作,而这方面的欠缺,经常性导致菌种纠纷。
其他主要菇种里面,黑木耳也存在类似香菇的问题;金针菇和真姬菇以有偿使用种源为主,没有什么大问题;平菇和杏鲍菇似乎不太存在此类问题;其他小规模菇种情况不详,或多或少有此类问题。
但是,在实际生产里面,最基层的菇农最关心的菌种问题,则主要是制作与质量问题,大规模潜污、菌丝弱、菌龄长、以及种源不清、种性不明,是最为令他们头痛的。此类问题的纠纷多,问题本质很难事后判定,加上权力干预、平息集体情绪等非科学也非法律的处置,导致用种难和制种难同时存在。
食用菌相关管理法规的粗糙也是一个问题,说起来所有问题都有说法,但很多东西不具备可操作性,这些问题最终也是影响到菌种质量方面无法进步,因为恶性竞争太严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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