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一年被蛇咬》 宁廷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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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门宴，项羽犹豫了一下，丟了天下；司马懿，犹豫了一下，放走了孔明；拿破仑，犹豫了一下……

　　王万山似乎真明白了。

　　霓虹灯，空调，电视，桌椅，窗明几净，富丽堂皇，让他飘飘欲仙，他第一次在豪华游轮包间里享受天使的待遇，这场面比他当年婚房高级一万倍。虽然他刻意打扮了一下，但是，他的穿戴还是有土的掉渣土腥味，特别是那一箱“一碗半”方便面和他住的豪华游轮包间极其不相称，更是和白天身边亭亭玉立的窈窕淑女显得极其不协调。女子叫小宋，客轮上的服务员。

　　一日三餐，王万山总是打开包裹，取出一碗康师傅方便面，开口，冲水，左手端碗，右手用筷子挑起银黄透明的方便面，吹了两下，柔白色的热汽里瓢着一股股诱人的香味，张口嘴“呼噜“一声吸进嘴里，咀嚼，品味，那姿态，仿佛陈佩斯在舞台上吃面条。庄户人家，他就爱吃这一口，香味可口，五块钱一顿饭，物美价廉，爽！

　　八点，小宋按时来执勤——陪他说话，陪他在豪华游轮看海，看天，看岛，坐在甲板沙发上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脚尖有节奏的打着拍节，听海鸥的歌唱，听音乐厅传出来的黄梅戏，听扣人心弦的河南豫剧。如痴如醉，悠然自得。小宋站立一旁，右手随着王万山的脚拍，也陶醉其中。她是保姆、医生、保安、勤务员。王万山此刻仿佛是九五至尊高高在上上的帝王，既威风凛凛偶尔又诸多拘束不爽。而身边毕恭毕敬的小宋又仿佛是宫女。

　　“叔叔——好雅兴，你一定是个多才多艺的叔叔”。这吹气如兰的柔音，那嘴角令人销魂的微笑，即使你是铁石心肠，也被融化了，会让人那么惬意，那么柔情，那么温暖。

　　王万山是小学退休高级教师，当年的“土八路”。熬到今天不容易，六千多块钱工资，幸福。得好好去享受人生。“今天不养生，明天看医生。”为了养生，他进入“保健店”，做事不可犹豫，为了健康，吃保健品比吃药好，买，买，一万，二万，三万……因为他犹豫了一下。

　　女儿星星是高级营养师，半年没回家，家里补钙补锌五花八门的保健品堆满了房间。女儿三下五除二把爸爸的“灵丹妙药”扔进垃圾桶，老师就是悟性高，听了女儿的话，他知道被“蛇”咬了。

　　“天上不掉金元宝，旅游，正当养生，药疗不如食疗，食疗不如心疗，管住嘴，迈开腿……”

　　“孩子，你忙你的吧，我不需要你……。”下午两点，小宋又来上班，一直陪到下午六点半。万山老师着实不习惯一个满身瓢香的女孩子一天到晚陪伴他左右，他明白，到头来，不知会收多少费用，那感觉，仿佛活鱼放到沙滩上。他似乎没有得到幸福感，相反，得到的是恐惧，担心和无奈。

　　“叔叔，为你服务就是我的职责。叔叔——这里一切都是免费的，开心玩，开心吃………”这么虔诚的话语，到了这个环节，老王钻了牛角，他不能犹豫了：“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歉意的回敬了一个微笑“我喜欢吃方便面，我特意带来了。”那语气坚定而倔强，不容置疑，仿佛是一道军令。

　　“你吃什么饭，吃什么菜，我去给你拿，免费的………”小宋和蔼可亲毕恭毕敬。

　　免费？他吃够了免费的苦头，卖保健品的差点儿喊亲爹了，也是免费的，免来免去就钻进他的套路。今天，谁提免费，他都耿耿于怀。你有千方妙计，我有一定之规。“不信，不上钩。你能奈我何？”小宋每天不变更的问，老王每天不变更的回答。

　　“叔叔——”

　　“打住。”王万山打住小宋的话。

　　一天，二天，一周过去了，带来的方便面吃光了，她让小宋去买方便面。

　　“叔叔——不用买，你吃什么，打电话送也可以，或者到餐厅去吃，或者———”

　　”打住！”王万山做了一个打篮球暂停的手势。我“我就爱吃方便面。”

　　小宋在倔强的老王面前束手无策，不敢焦急，不敢发火，不敢喘粗气，只有微笑，他是上帝，上帝的话就是圣旨，谁敢啊尊？“旅客满意是宗旨”；要是在自己家里，就是自己的亲爹，她也得打他两巴掌。

　　——十天的观光旅游，他熬过七天，吃了七天的方便面，虽然每天在甲板上遛弯，但是，娱乐、餐厅，不敢越雷池一步。

　　回到家，如负释重，他向老伴炫耀，这次他没有犹豫，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知道那是洗脑，这是陷阱，一年被蛇咬，三年怕草索。卖保健品的就是这样的套路。万山他明白得很。白吃，白玩，骗三岁小孩！他很庆幸，她也要向女儿报告。他不再上当了。他感觉骄傲自豪，仿佛凯旋归来的大将军。

　　豪华之旅是女儿安排的，十天四千块，真的一切消费免单。

　　可王万山心里的烙印去不了：一年被蛇咬，三年怕草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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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宁廷常，山东省泰安市作家协会会员，宁阳县政协特邀研究员，《磁窑镇志》主编，小学高级教师，2021年，在《泰山文化》、《新泰文化》、我“东营微文”、发表十篇散文，其中，《拜年》、《乡愁里的童年》在学习强国，“山东学习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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