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刘学友 / 开普饭

红叶

我的一本书里夹着几片红叶，有枫叶，也有一种不是枫叶，叶子是圆形的，也是红叶。这些红叶是孩子前几天从香山上摘下来的，送给我做纪念。

早就听说过上山红叶闻名于世，说来惭愧，在北京生活了几十年，却没有看过香山红叶。香山我也去过几次，不是在秋天，是在夏天，枫叶没红。香山的红叶只有到了秋天，经过霜打那叶子才红透了。杨朔的著名散文《香山红叶》看到了这点，把这个深刻的含义挖掘出来了，他的文章结尾写道。

“也有人觉得没有看见一片好红叶，未免美中不足。我却摘到一片更可贵的红叶，藏到我心里去。这不是一般的红叶，这是一片曾在人生中经过风吹雨打的红叶，越到老秋，越红得可爱。不用说，我指的是那位老向导。”

文章将香山红叶拟人化了，思想化了，是一片声情并茂的典范散文。

香山的树很多，给我印象最深的并不是枫叶，到是那古老的苍松翠柏。夏天去的时候，一路上烈日炎炎，浑身冒汗，车厢里热得象蒸笼。夏天来香山就是为了避暑。一进香山，满眼都是高大的松柏树，满山都是绿色。坐在古柏树下，凉风自然生，那风就来自每一棵大树，你顿感凉爽许多，身上的汗也渐渐的褪去了。这里好像是秋天，到不象在盛夏中，香山红叶的特点到给忘记了。

不过，我在叶君健先生写的散文《香山的红叶》一文中，看到了具体描写红叶的情景。

“枫树特多，几乎满山遍野都是。气候变冷，打了几次霜，叶子自然也变了颜色，起初变得有点发黄，但它却不是由黄而变得苍白；相反，它却逐渐变红，远看去象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等到我对香山的红叶有了感性认识，香山红叶好，香山红叶浓，我总想去看看。可是一到秋天我的工作就特别忙，挤不出时间往香山跑，一次次错过了看红叶的机会。

当然，我也看过红叶，只是不是香山的红叶。在我居住的小区不远处，有一片树林，这些树都是枫树，枫树的叶子都是五角形的，到了秋天，枫叶红了，像一颗颗红色的五角星，很漂亮。每到秋天，我就去那里散步，一大片火红的枫树林，就像一片火海，燃烧的火海，把周围的景物都映红了，非常壮观，也非常美丽，吸引了无数路过这里的人。只是它没有名气，没有香山红叶的名气大，这个城市里很多人都不知道它。

香山的红叶大多数都是圆形的叶子，也有五角形的，但是不是主调。我过去有一个错误的认识，以为红叶就是五角形的枫叶，看了香山的红叶才知道，红叶也有圆形的，红叶是一种总称，因为有许多藤叶也是红的。我每天上班要路过一块坡地，坡地上面是一条高速公路，高速公路被一道铁丝网围着，怕行人钻进去，给快速行驶的车辆和行人带来危险和隐患。在铁丝网边上，就有一些藤蔓盘在铁丝网上。秋天来的时候，这些藤蔓的叶子都红了，红成了一扇墙，也非常的好看。还有一种植物是大叶子，到了秋天也是红色的，像是火炬。其实这些叶子都可以叫做红叶，红叶并不是枫叶专属。

前几天孩子和他的母亲冒雨去了香山，回来时淋个湿透，带回几片香山的红叶。叶子并不是红透了，还有青色，叶子也不好，又小又干枯，没了水灵气。孩子说这红叶是从地上捡的，树上不让摘，落在地上的好红叶都让当地人捡走了，做成标本卖，一块钱十片。地上没人捡的就是这些又破又小的红叶了。

红叶又破又小，但是它是真正香山的红叶，是我孩子从香山上冒雨捡来的，据他母亲讲，孩子在捡一片红叶时还摔了一跤。原来这片红叶掉在一个山坡上，当时下着雨，虽然是毛毛细雨，山坡也被侵湿了，坡上很滑。孩子看到了这片红叶，这片红叶并不好，总比地上其它的红叶好，其它的红叶都是烂的，或者是半残的，好的红叶都长在树上，不允许采摘，而一两片熟透的好红叶刚一落地，就会被成千上万的游人抢走。孩子看到了这片红叶，他很兴奋，他跑到雨中，往坡上爬，这个坡并不高，是一个斜坡，孩子往上爬了两下，结果脚一滑，他摔倒了，两手趴到了地上，从斜坡上滑了下来，弄脏了衣服，两手都是泥。他母亲喊他，让他别捡了，他说给我爸捡一片香山红叶，他又向坡上爬去，撅着小屁股，他母亲说他是四脚趴地，两手都用上了，一点一点的爬上了坡，才捡到了这片红叶，红叶已经沾了泥水，孩子拿着这片带泥水的红叶，一直带到了家。我的眼眶潮湿了，我把儿子抱起来，那年他才六岁。

这是孩子对我的一片深情呀，我十分珍惜它，把它夹在书中，有时翻出来看看，我的眼前就浮现出孩子幼小的身影在雨中往坡上爬的情景，这是一片深情的红叶。

2000年11月6日

作者：

刘学友，情感专题作家，现居北京。1986年开始在邢台晨报、中国青年报、工人日报、中国文化报、人民公安报、生活时报、消费时报、北京法制报、劳动午报、天水报、郑州日报、沈阳铁道报；《海内海外》杂志、《民生》杂志、《工会博览》杂志、《赤子》杂志、《金盾》杂志、《人民公安》杂志等报刊发表散文300余篇。出版散文集《春的性格》、《鲜花摇曳的地方》、《听雨》等。出版小说：《爱情才露尖尖角》、《玫瑰在墙外飘香》、《爱情也会变色》、《老王之死》、《李娟的一天》、《李村有一个张二》等百余万字作品。

现为北京作家协会会员、丰台区作家协会会员、海淀区作家协会会员、《慈善北京》杂志特邀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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