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肉↓↓十三岁的一次难忘的记忆

中国少儿文学微刊 第 4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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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诵《想起林宝》
摘自李永春《再走也走不出故乡》
买肉 摘自书稿《再走也走不出童年》

父亲让我去九里路外的镇上买肉。
那一年我13岁。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骑自行车单独去这么远的小镇完成买肉的任务。那时我已经学会了骑自行车,尽管还只能踩着“半脚头”,这大概也是父亲考虑的重要因素吧。
我们山里的孩子,好多很小就学会了骑自行车。那时候,还没有适合孩子的自行车,我们的个头只是比坐凳稍高一些,就算能坐在上面,脚也够不着踏脚板,但我们还是有办法。我们可以站着骑,腿还够不着踏脚板,就将右脚穿过三角架的空挡踩“半脚头”。一心想学,办法就比困难多。
山里的孩子都不怕摔跤,孩子们哪天不是要摔好几跤?上学会摔、劳动会摔,同伴们戏闹也会摔。如果哪一天,我们身上、衣服上干干净净的话,那倒有点不正常了。我们学骑自行车还不需要大人教,大人们也没有这个空闲帮我们。
看到家里的自行车闲着,我们就会不动声色地将它推出去,找个下坡的路段自学起来。家里没有自行车的,也跟在后面一边羡慕一边说好话,趁小伙伴休息时过过学骑的瘾。
学骑自己车,第一关就要学会把握平衡。左脚踏在踏脚板上,右脚悬空提起来,借助下坡练习。刚开始时,这个坡度还不能太陡太长,惯性大了不仅难于把握,还可以摔得很严重。自行车失去平衡后,我们就尽量让它往内侧倒,往外侧倒就很危险。有时候,自行车往内侧倒了,自行车上压在身体上,后轮还在转动,不仅很疼,还可能会被转动的钢丝刮到。
山里的孩子似乎没有一个会被吓倒,几次摔打就学会了“溜车”,表明学会了掌握平衡,右脚就可以穿越到右边的踏脚板上骑着走了,就是动作摆动过大太难看,也很费力气。踩“半脚头”往往稍陡的坡就上不去,即使上去了也累得要死。
我们山里的孩子一个个都太想学会骑自行车了,自行车是我们孩子的翅膀,可以凭借它“飞”到远一点的世界。
我“飞”的第一站是镇上,而且买肉的任务十分艰巨。
那个时候,蔬菜是自己家的菜园里种的。猪肉和鱼是我们山里人的稀缺,也最向往。大部分人家2、3个月才买一次猪肉,而每一次也不过2、3斤。我父亲一般会一个月买一次肉。他觉得我们三个孩子都在长身体,不吃肉是不行的,资金再紧张也会安排。之前,每次买肉都是他自己亲自去的,天不亮出发,大概2个小时后就能回到家里。
那个周日,父亲叫我起床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他手里拿着一直皱巴巴的2元纸币跟我说:“去吧,去镇上买肉,反正你已经会骑自行车了。”
之前,我跟着父亲去镇上的猪肉店一次,站在门口,看到食品公司的大厅里挤挤挨挨都是人,大家都举着篮子“舅舅、舅舅”地叫,希望工作人员刴下来的肉能扔到自己的篮子里。
我的记忆里,这个店有2个固定的工作人员卖肉,有时候只有一个。人们最熟悉的是其中的一个高个子,水口的大部分人都认识他,路上遇到还都会叫他“卫胜舅舅”。其实,大家和他没有亲戚关系,叫他“舅舅”其实是尊称,是拍他马屁,可见卖肉的人有多么的吃香。
父亲交代了几句后,看我还是惊讶的样子,便把2元纸币放进了口袋,然后又掏出一张5元的纸币给我。他说:“万一有一块肉被切大了,要的人不多,你可以要,这样希望就大得多。”父亲交代我买2斤肉,其实不超过5元。那时候,猪肉的价格是每斤7角。这些我是知道的。
尽管我不是十分的愿意,一个人出门还有点顾虑,但觉得可以一次性买5元的肉,劲就来了。母亲把一只篮子放到自行车的后架上,用绳子捆扎了一下,然后有点疑惑地看着我。父亲说:“没有事的,也许他去比我去更有优势。”
那个时候,猪肉不是有钱就能买到,每天都供不应求,我记忆里的父亲就曾经好几次是空篮子回来的。
我出发了,去时一路的顺畅,很轻松地到达食品店的门口。锁好自行车,店门还是关着的,但门口已经堵了很多人了。我拎着篮子往里挤,希望能挤到门前,但人墙很结实,我试了多次也没有成功。
门突然开了,是里面开的,人潮就洪水一样涌进了店里。我依然排在最后面,眼前是一只只大手,看不见工作人员,只听到“卫胜舅舅”剁肉的声响和剁好后高嗓门的叫喊------“2斤5两,一块七角五分”、“2斤9两、二块零三分”……我想这下完了,任务肯定完不成了。
一个买到肉的人往外挤,力气很大,推了几次没有松动后他突然使出了很大的力气往外挤,形成一个间隙。看到这个情形,我灵机一动,依仗身材矮小从大人们腿间的空隙中挤了进去。
我突然一下子到了柜台前,露出一个头。我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一手举着篮子,一手捏着纸币不停地叫着:“卫胜舅舅,给我给我!”
“卫胜舅舅”似乎听到了不同的声音,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开始一块肉一块肉地剁,一块一块地交易。其实,并不是站在前排的人就有希望,“卫胜舅舅”会把手中的肉扔进后面的篮子,这就要看谁的运气了。后面的人拿到了肉,钱就会被一只只手递上去,找零的钱也会被一只只手传到主人手里。
“卫胜舅舅”并不完全是大公无私,见到熟人自然会照顾一下,但他的表情仍很严肃,像择机选择。这是我后来几次买肉才发现的秘密,也知道大家都叫他“卫胜舅舅”的真正原因和动机。
在我感到没有希望的时候,“卫生舅舅”一边喊着“3斤2两、二块两毛四”,一边往其他方向目视的时候,视线又回到了我的篮子,一块肉沉甸甸地掉落在我的篮子里。我开心极了。付钱的时候,我向“卫胜舅舅”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我从店里挤出来,整个心情是无法形容的。我知道,“卫胜舅舅”这次是照顾我的,尽管他的表情没有半点的流露。我突然想起父亲说的“我有优势”,觉得“卫胜舅舅”对孩子们的同情和怜悯被我父亲利用了一下。
当然,我没有急着回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得在大街上转转。本来,我还打算买2根油条犒劳自己,但卖油条需要粮票,我没有,只能遗憾地放弃。推着笨重的长征牌自行车在大街上转悠了一圈,书店还关着门,最后还是啥也没买。
回家的路是很累的,能踩“半脚头”的路也不多,很多时候是推着车上坡,回到家已经是中饭的时间。
吃过中饭,我主动去割草,平时和妹妹、弟弟比,我的劳动积极性是最差的,这次是因为我觉得应该对得起晚上的这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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