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
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
焦红玲||北京
1992年11月17日，你离开的日子。这一天，北方大地，万物萧索。这一天，在爱你的人看来，天那么黑，云那么低。
陶行知先生的名言“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是对你清贫而短暂的一生，火一样炽热情怀的最好诠释。
逝者如斯。而你用毕生心血打造的文学世界，不会因你的逝去而被历史的天空遗忘，在中国当代文学的星空，你的名字熠熠闪光。
11月17日这一天，你的名字在中国大地上，在北方、南国、世界不同的角落，被无数充满热爱和敬意的心，用深深的怀念，一遍遍擦亮。
“像牛一样劳动，像土地一样奉献”，是你用生命写下的座右铭，是真理般掷地有声的生命的真实写照，是黄土地的儿子用一生的坚守，对母亲最好的致敬与回报。
世界上还有哪个作家和你一样，将自己和写作的关系，视为耕牛和田地般的相依相伴？还有哪个作家和你一样，一生保持一种倔强的创作姿势，笨拙得叫人心疼不已、望而生畏？
《惊心动魄的一幕》《人生》分获全国第一、二届优秀中篇小说奖后，你和飞驰而过的时光列车展开了新一轮较量，开始了你人生的四季又一场春种夏播。这一次，你把全部热切关注的目光，投给了那个激情燃烧的时代。你把全部岩浆般喷涌的爱恋，倾注给了脚下那一生钟情的热土。只是你没有来得及好好看一看收获的金秋。
离大地最近的人，接触阳光最少。你的早晨总是从中午开始，一睁眼就是深耕细作，就是和风雨雷电病虫害作斗争，就是用被你无限拉长的弓一样的时间，和箭一样短促的生命赛跑！陋室、冷馒头、烟头和一盏风中摇曳的灯火，忠实记录下属于你的，所有暗夜与黎明。
犁铧一寸寸深入你眷恋着的土地。病魔一寸寸侵入你羸弱的身体。拿命博弈的人，最终用命托起了一个平凡的世界！你的一生，使我想起了古希腊神话中被众神判决推运一块石头至山顶的英雄西西弗斯。由于巨石本身的重量，石头推到了山顶总要滚下山脚。于是，西西弗斯又得把石头推上去，如此反复，永无止境。而你，黄土高原的硬汉，正视那严峻的命运之石，不断地把它推上山顶。你排斥舒适，斩断温柔，在痛苦的历程中锻炼自己的人格，最后让自己幸福地死朝着上升的太阳。
《平凡的世界》以恢弘的气势，史诗般的风格，全景式地表现了改革开放时期中国城乡社会生活和人们情感方面山崩海啸式的变迁，还未完成即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热播。2019年9月23日，入选“新中国70年70部长篇小说典藏”；2019年9月25日，你被评选为“最美奋斗者”。
而你，在最好的创作年华，随深秋的落叶一起魂归大地。你同那位靠激情燃烧自己的画家梵高一样，同属于冷寂的夜色，而非喧嚣的白昼。用自己全部的光和热托起明天的朝阳，鼓舞着那些在至暗时刻里瑟瑟发抖的人。无数有志之士，从你的百万字巨著中，汲取到了生活下去、奋斗下去的力量。
斯人已逝，经典流传。对你的全部作品，不言不语的时间老人，给出了最客观公正的评价；近三十年过去了，人们阅读与评论的热情，始终潮水般汹涌着，从未消退——
《平凡的世界》是路遥给中国文学创造的神话，不仅是一个呈现在眼前的小说世界，以及他笔下的人物栩栩如生地活在我们中间，而且还打开一扇精神世界的大门，人生格局就此改变:空阔、宽容、坚硬、柔软、写实，这是一部集大成的作品。(纪录片《路遥》制片人吴建荣评价)
《平凡的世界》是茅盾文学奖皇冠上的明珠，激励千万青年的不朽经典，最受老师和学生喜爱的新课标必读书。路遥获得了这个世界里数以亿计的普通人的尊敬和崇拜，他沟通了这个世界的人们和地球人类的情感。(陈忠实评价)
这部小说所传达出的精神内涵，正是对中华民族千百年来“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精神传统的自觉继承。这样的小说对底层奋斗者而言，无疑具有“灯塔效应”。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能产生如此广泛而深刻的社会影响的原因。(延安大学文学研究所所长梁向阳评价)
而我，在自己的一篇原创作品推介语中这样写道：如果一生只看一本书，那么我推荐《平凡的世界》。因为这本书，我认识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位朋友；因为这本书，我拥有了莫大的勇气，充满阳光的内心，以及向真向善向美生长的力量。
你是黄土地的代言人，是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前进路上的导航。在中国当代文坛，你的名字已然成为夜空中闪耀的明星；你的倾情之作，长成了常青藤的模样；你捧出了丰厚而神秘的人生礼物，助力平凡的世界里，一代又一代不同阶层、不同行业的不甘平凡的人们，翻越一座座山，渡过一条条河，去追寻寒冬的尽头，那个生机勃勃的春天。
你戛然而止的生命也正值春天啊！如果没有被42岁的门槛绊住，而是和你名字的寓意一样长远，和你眷恋的黄土地一样硬朗，该有多好！
插图/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焦红玲，爱生活爱诗歌的70后文艺女中年，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学历，教师。喜欢简简单单的生活，认为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夜晚用一盏诗歌的灯火，映照孤独而喜悦的心房。业余共创作诗歌五百多首，作品大多发表于微信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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