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任中恒︱百年酒香已飘远（三十）
（三十）
张德贵心里揣摩着这次梁恒到来，除了接待张昉一事之外，或许与张程两家与匪徒勾结旧案重提有关。自佐治员李先走后，新官梁恒一直对商户的诉告进行暗地调查，警局已重新立案，他们落实省府剿匪、清匪方案，要彻查当地与匪帮有联系的人。张德贵程锦衣当然被纳入主要对象，尽管他俩多次说明情况，高三放副警务局长，总还揪住不放。特别东边的罕百岱的达人少郎岱夫举事发生以来。以至今日烧锅开业大家都怕与匪有染，没有一人敢来祝贺。张德贵程锦衣对梁恒这个新官的做法或多或少从情感上有些芥蒂。
梁恒进门就对张德贵说：“张掌柜，张昉知事来到你家了吧？咋不报告一声，要不是刚刚接到督军署电报，我们还不知张知事来了景星。知事大人为火燎沟新纳降俄军一事而来，省府明示要由本设置局配合张大人，派员一路送行收编队伍到洮北。”
梁恒的对话还未说完，就直奔张昉知事喝茶的里屋而来。张德贵感觉到梁恒这次进门好像与张程两家通匪案无关，心里轻松了许多。
门外，梁恒就大声说：“方才知道张知事大人莅临敝镇，我撂下一切事务，急忙赶来。张大人是故交贵客，今日到访景星，咋不先到设置局呢？让大哥我尽一下地主之谊，犒劳你这位省府派员。张昉老弟见外了不是？”
没进门梁恒就迫不及待的对着窗中的张昉说着。
张昉起身迎着进梁恒说：“梁大哥你好啊，省府一别，三个月有余，别来无恙？如今，正逢景星多事之秋，匪患、蒙患、达患、俄患、鼠疫之患袭扰，大哥在这蒙边蔽塞小镇独当一面，辛苦了，小弟咋到一个时辰，未敢去烦扰大哥。今日，老弟是奉省督军府之命西去安排招降一事，顺便路过贵地，在张家只是想购几篓这里的烧酒，为投诚的兴安岭俄军参加奉皖之战而壮行，这买酒的区区小事，何劳你这位地方父母官的大驾呢。”
张昉一番客套，说明来意。
张昉作为龙江县知事，级别与梁恒是同级，但，龙江县坐落于省府所在地，天天与督抚，巡抚、省府高官打交道，地位自然高出外阜的府县及设置局或佐治局。这次张昉去火燎沟慰问收编俄军，就是代表督军府而来，即表示是代表着黑龙江省高官及督军，也展示出黑龙江地方竭尽全力支持奉军的态度，代表全省支持张大帅的奉皖之战心愿。
张昉毕竟是一个官场新人，咋入仕途，曾有许兰洲推荐，从一个省府文人笔吏，俄语译官的公务身份，被提拔到劝业局实业督理岗位，两年下来成绩斐然。二十八岁就被新任督抚鲍贵卿一步提升到一等县的龙江任知事。推进实业兴省，一个书生得到抬举。有几件事证明他有能力，一是张昉参与了民国七年卜奎电厂建设，成效显著。二是成功参与运作了讷河至卜奎蒸汽机车旱路通邮通客的大事。三是成功参与运作了讷莫尔河火轮通邮通客龙镇。四是参与了俄国进军富拉尔基，解决齐齐哈尔扣留俄记者事件的事件谈判事宜，使事态顺利解决。因此被督军府委以重任。
张昉与梁恒二人认识于魏毓兰创办的《黑龙江民报》俩人在副刊《黑水诗存》经常性交流诗词歌赋，互相仰慕，惺惺相惜。
“梁兄，可有近作让老弟拜读？”张昉谦逊的对梁恒说。
“哪里哪里，鄙人那些小词都是粗俗之作，哪能与张昉弟华章相比，文采上你与龙江道道伊何煜齐名，是龙沙二百年来诗词豪放者之一。鄙人佩服，佩服。”
在旁的张德贵与程锦衣根本不懂俩人唠的是什么，只是在一边沏茶倒水。
程锦衣急迫的岔开了话题，插话说：“二位大人，一位是龙江县最大官，一个是景星设置最大的官，能否为我们张程两家伸冤，我们两家积极响应省府兴办实业号召，开地放荒，创办车旅店，新开烧锅，为繁荣地方实业，竭尽全力，我们还在维护景星太平方面功绩卓著。招安索伦山大吉赉归附江省的作用突出，为维护自身利益规避赉巴扎布匪徒洗劫景星，进行极力抵抗和金钱收买躲过一劫。张家靠武装狙击赉巴扎布岳丈八岱抢劫，我程家事先坚壁清野，才没有大的损失。有何过错？偏偏被警务局揪住不放，诬陷我们勾连匪帮，出卖景星商户。天地良心，我们没有一点违背天理道德！我们的行动，你们不表彰也到罢了，还重新立案，高三放还声声要我们交代案情，哪里还有天理？”
程锦衣越说越激愤，张德贵默不作声的看着两位官员。
梁恒有些不耐烦的说，“程掌柜，我们已按李先佐治员意见，释放了你们俩，并且做出不再追究此案的决定，尽管警局要结案还要一些手续，对此你还喋喋不休吵个不休，是什么意思？”梁恒有些激动。
他瞅了一眼在座的张昉接着介绍说：“张知事，这二位一个月前因商户被举报，说他们与赉巴扎布匪帮有染，被警务局羁押几日，后来在李先的担保下释放。因为他两家是这次匪徒洗劫景星时，是没有一点损失的商家，除此之外，赉巴扎布得到景星商家财产注册实际记录，怀疑是张德贵交给赉巴扎布，出卖了景星。因此景星大众民愤不息。”
张昉一脸严肃听着梁恒的介绍，他看了张德贵一眼，就问：“我听说那份名录原来是你统计、保留的吧？”
“那是一份是商会业者登记名录，记录景星所有买卖店户的名单、资产、存货等财产情况，切实是我上门统计。”张德贵实话实说。
“那你为何要交给赉巴扎布，致使后果如此严重呢？”张昉接着问。
此刻，有些急燥的张德贵紧忙说“没有！绝对没有，那是李先佐治员为了解景星振兴工商业情况，很早让我交给他的这份单子，没想到，赉巴扎布那日扣留李先后，在李先办公室找到了这份单子，以后就按单子挨家挨户去洗劫，之后我就成了景星商户怨恨的依据。”
张昉略有所思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随从高声报“奉天张大帅府委派的收编白俄部队联络官哈博格到!”
作者简介
任中恒，笔名耕牛，1953年3月生人。做过企管、党办、行政办的工作，机关退休公务员。在《黑龙江粮食经济》《齐齐哈尔社会科学》《黑龙江商业经济》等刊物发表科技论文几十万字。创作了近百万字的历史探索、散文、小说、评论、诗歌等作品，在相关的杂志或网站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