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亚：乡间的那些“野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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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文学   

乡间的那些“野味儿”

作者 | 唐亚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6d145e3125e）

乡野孩子的童年是苦涩的，犹如青青的柿子，却又充满无穷无尽的乐趣。

上世纪八十年代，是一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对于我们这代来讲，打开记忆的闸门，那酸酸涩涩的童年时光尤其令人难忘。

漫步乡间小路，摘几枚果子放到鼻子前闻一闻，那香味真的沁人心脾，那是一种带有故乡气息的芬芳。曾几何时，这浓浓的芬芳早已深深植入我的骨髓。

临近清明，大地早已是生机盎然，经过一冬煎熬的孩子们眼巴巴地盯着榆树槐树，榆钱饭和槐花蒸菜自是上乘的佳肴，绝对不容错过。一串串饱满鲜亮精灵般的上品啊，瞬间勾起无数人的馋虫。

无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持筛子，筐子，镰刀，竹竿，排成一条长龙，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到村庄后面的树林里，其实他们就是在打一场仗。看着一筐筐收获的劳动果实，人们笑逐颜开、喜得合不拢嘴！

三月三（指的是农历），茅芽尖。刚下过一场透透的春雨，地头，沟渠，水边，一缕缕枯黄的茅草已经被新生茅草所遮掩。一夜之间，从泛青的茅草根部长出一个个胖乎乎的茅针，这些茅针引诱得孩子们在课堂上如坐针毡。下课铃一响，大家背起书包一哄而散。

田埂上，微风习习，阳光和煦，没有口令，大家不约而同把书包斜挎在胸前，两只手左右开弓，不到一顿饭功夫，个个书包鼓囊囊的满载而归！抽茅芽大约只有一周的最佳时机，过期就老。于是乎，这一周时间，早晚放学后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抽茅芽。几天下来，看谁手上不是磨得黑黄黑黄，尽管如此，也万难以遏制抽茅芽的欲望，年年如此，岁岁依旧。

将入夏，蛇莓和桑葚相继成熟，我们这些小馋猫可以趁机大饱一下口福。蛇莓又称野草莓，在村头、林间随处可见，圆溜溜，鲜艳欲滴，真叫人爱不释手。因为它的茎秆是匍匐在地上的，所以采摘起来甚为方便，有时鸡鸭也和我们抢食呢，不过由于还有别的美味，所以我们也不太斤斤计较。

桑椹为桑科落叶乔木植物桑树的果穗，又名桑果，鲜食以紫黑色为补益上品。成熟的桑葚像宝石，似玛瑙，晶莹透亮，让人馋涎欲滴。桑葚相比较而言就难采摘一些，有的树较高，需要赤脚爬上去才能摘到，不过这也不是啥难事，对于我们这些习惯爬高上低的毛孩子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

二丫是有名的爬树高手，你看她脱掉鞋，“呸、呸”两口唾沫吐在手心里，双手攀住树干，哧溜溜，三下五去二大功告成。依次是大旺、我、小方，剩下的“老弱病残”则留在树下捡拾果子。上树的有优先权，可以自由选择又大又黑的桑葚先品尝，吃过瘾之后方开始往树下扔，这是不成文的规矩。直至大伙都吃得口流酸水，嘴角乌黑。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各类野果也次第成熟。菜园里，田埂上，地里作物的陇缝间，到处都可发现能吃的宝贝，只要出去一趟，绝不会空手而归。

龙葵又名黑天天、天宝豆，是一年生直立草本植物，卵形或心型叶子互生，夏季开白色小花，球形浆果，成熟后为黑紫色。没有成熟的龙葵果是极其难吃的，又苦又涩，吃上一口，让你的五脏六腑都往上翻，简直苦不堪言。但成熟以后的就味美甘甜，让人食之，想之，念之。

一棵龙葵上的果实一般不同时成熟，因此，“繁华地带”成熟的龙葵果通常早早被采摘一空，若想有意外收获，需要到僻静之处。龙葵果实小，加上汁液又多，不便于携带，所以我每次都是一人独享，不会带回家给妹妹，自己还没有解馋呢！

农作物陇里尤其容易长灯笼草和马泡瓜，特别是黄豆、芝麻地里。灯笼草是因为果实外壳似一个小灯笼，顾名思义灯笼草，我们又叫地宝豆。为一年生草本植物，有治疗上火、火眼、跌打损伤、疗疮的功能。成熟以后果实质柔韧，往往呈透明状，味微酸，是小孩子的最爱。它的果实和龙葵差不多大小，但外面有灯笼罩作为保护，容易携带一些。

秋收季节，孩子们放学回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田里干活回来的父母从口袋里大把大把地往外掏灯笼果和马泡瓜，那个兴奋劲啊甭提了！

马泡瓜，河南农村叫做马宝蛋。是农田里普遍生长的一种野生植物，过去把它当作杂草，锄之惟恐不尽。现发现马泡瓜是一种一物能够多用、经济价值较高的野生植物，特别是种子里含有大量的油分，可榨油，是一种很好的，极有发展前途的油料作物。想当年我们只是把它当小甜瓜来食用，酸甜可口，味道纯正。

收获芝麻、黄豆的时候，经常会发现没有被锄掉的马泡瓜，瓜秧爬出几尺长，结满小铃铛似的马泡瓜，有的金黄，有的泛绿，甚是惹人喜爱，连根拔起，我们则提着瓜秧到处显摆。回到家里小心翼翼摘下小瓜，还要分类，泛青的瓜是没有成熟的，奇苦无比，不留神吃上一口，会让你后悔莫及，喝上两瓢凉水然后再吃几粒糖精才能除去苦味。发黄的是熟透的马泡瓜，酸酸甜甜的，也是人间鲜果。更有调皮的把圆圆的马泡瓜用绳子穿成一大串，挂在脖子上，扮演《西游记》上的沙僧，逗大伙欢笑。

那个年代，缺吃少穿，农村的孩子哪里见过特色水果，珍馐美味，可我们就地取材，拥抱自然，尽情享受大自然给我们的馈赠。野果儿，野味儿，应有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们热爱生活，享受生活，自得其乐，其乐无穷！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间，童年的记忆已湮灭在时光的长河深处。如今，曾经喧嚣的乡村变得宁静无比，洁净许多，这代孩子们不会再赤着脚在阳光的午后到田间寻寻觅觅，他们同样在追寻着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吧！心若在，梦就在，直到今天，曾经的乡间“野味儿”仍常常出现在我的梦里，爱弥深，情弥切！

作者简介

唐亚，社旗县太和镇唐岗人，2000年参加工作，已过不惑，仍在奔波，爱好旅游，但诗和远方不属于自己，偶有灵感之际才觉“书到用时方恨少”，忙里偷闲记下只言片语为生活增添些许情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