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
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
晚秋天的明艳终究不可靠。持续近半月的晴和渐渐笼在朦胧的薄雾之下。气温一直徘徊在二十度左右,如果不是枝头一眼望过去宛若燃起来的枯叶,真的会产生时序的错觉。空气滞重,凝结着阴郁的小水滴。风再起时,两队云朵在高空推搡着,快速地变换着阵型,冲撞得十分激烈,它们在顽固地争夺领地。直到最后,彻底阴沉下来的天色将一切都抹得均匀擦得干净。
落雨了。我们刚在午饭的餐桌前坐定,就有喊声从楼下穿透湿重的大气传上来。我们已经点亮了客厅的灯。这是友善地提醒那些没有及时收回衣物的窗口。手机天气预报说了,要下雨。不止下一天,两天三天四五天,一眼看到下周末,都是雨天。冬天来临之前,总是如此。我已收好了前一日洗过的床单被罩和枕套。被絮也囫囵晒了一整天。最近的阳光病恹恹的,能勉强支撑着露个脸,已然是恩赐了。不然呢,它应该回去卧床休息;这场早已是预期中的小雨解救了它。它等得好辛苦。

图片来自老树画画,致谢。
好在,清早出去买菜的时候,没有落雨。我已足有两个月没去菜场了。守在拐角处红口白牙嗓子哑的姑娘突然不再奋力吆喝了。在夏天里熟悉起来的老妪和老叟如今有一少半都不认识了。只有他们面前的一堆堆青菜萝卜芹菜白菜永远保持着毫无距离感的亲切。卖机器压制面条的姑娘脸儿特别白,在山东馒头的老板那里就是提早染了秋霜。豆腐西施家的摊位另雇了小工,记得上次看见豆腐西施还是初秋,她的红嘴唇衬在瓷白的老豆腐嫩豆腐面前,尤其艳丽。最后去小羊女家买牛羊肉。她总是挺着一副凛然不可松动的威严,那菜市场独一份的骄矜让我越来越觉得她不那么好看了。
周末的灶台好忙啊。文火炖肉煲汤煮薏米红豆粥。周末的水壶也闲不着,一个下午的功夫,三只茶壶轮换过来,天已向晚,雨势不减。周末的院子也忙。一会儿是两架子衣裳,转眼又是床单被子。麻雀跑来打秋风,大白和大灰夫妻俩恩爱无比地站在高台上朝院子里张望。我什么都不想做。坐在青砖凳上吹着温吞的风,晒着若有若无的太阳。时光就这样静止,该多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