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荔文学·长篇连载·李跃峰】沙苑子（35）——苏小姐命丧槐树林 王菊荷喜嫁神仙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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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苏小姐命丧槐树林 王菊荷喜嫁神仙兄
吉时就要到了。
秀才娘子带着菊霞、莫愁给菊荷化好妆，戴好凤冠，穿好霞帔。
菊荷很羞涩地配合着秀才娘子她们，坐在用粉红色的床帐覆盖住的炕沿上，幸福地微笑着。她的那几幅绣品作为嫁妆卷成画轴，各用红色娟带束住，归成一堆，再用红色锦丝束在一起，放在墙下的书案上。
秀才娘子看着菊荷幸福的样子很是高兴。
菊霞微笑着把红色的盖头盖在了菊荷的头上。
菊荷交叠着的白嫩的双手轻轻地放在双腿上。那双美丽纤细的绣花鞋显得异常美丽。
鼓乐唢呐终于响起来了。乐人们卖力地吹打着喜庆的曲子，走出了刘家的大门。
刘耀宗穿着红色的喜服，满面春色地紧随着乐人走出大门。在密密麻麻的围观者的注视下，骑上了披着红带着花的高头大马，领着花轿，按照当地的风俗，绕着东王寨的环村道路缓缓地转了一圈，最后才来到菊荷家的门口。一路上，每隔一两丈就是村里人绷就的红色细绳。在每一道细绳前，迎亲的队伍都要停下来，为刘家管事的刘里长都要和绷细绳的邻里搞价钱，送红包，祈求绷红绳的人解绳放行。这一路共绷绳子一百多条，发出的红包就高达一百两银子。吸引得东王寨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聚集在村道两旁看热闹，每个人都发出了啧啧的赞叹与羡慕。除了那些老人和忙人，其余能跑的都随着刘耀宗的大马和身后的花轿来到了菊荷家的门口。那些王家的本家子弟姐妹早已经堵实了大门，欢欢喜喜地阻止着刘耀宗进门。
与此同时，南方的天空响起了一缕仙乐，渐渐地向着菊荷家的门口飘来。一缕缕绯红的彩云伴随着仙乐，渐渐飘到了菊荷家门口的上方。这缕仙乐和彩云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和心事吸引去了。阻拦的人们忘记了阻拦，于是，刘耀宗趁乱便带着迎亲的人们冲进了王家大院。
“唉！神仙也势利眼啊，看着刘家有权有钱，也在为他和菊荷的婚姻奏仙乐，播祥云。”
“是啊。有权有势的人就是好啊。多风光。”
……
人们忘记了看热闹，都关注起了仙乐和祥云的事情，议论纷纷。
刘耀宗他们刚刚进门，八只喜鹊就排着整齐的队伍飞进了菊荷的家门。那缕祥云也在仙乐的伴奏下飘了进去。
看热闹的东王寨人以及刘王两家的亲戚朋友都被这神奇的一幕惊呆了，没有了喧闹，也没有了涌动，都像被神仙施加了魔法一样，静立不动了。
老张带着刘家的家人把声嘶力竭的苏家大小姐拖到远离村庄的一个沙窝里，扔到一棵枯树下就准备离去。可是，苏家大小姐哭喊着：“刘耀宗杀人了，我要到官府告你们去。……”站起身向京城方向踉踉跄跄地爬去。老张见状，便对那几位下人喊道：“绑起来。看她还往哪里跑。真是没见过啥咧，能死你咧。”
那几位下人抽出腰带，把苏家大小姐的双脚和双手分别紧紧地绑在了一起，然后扬长而去。
“刘耀宗，你狗仗人势，什么东西！为了得到我，你害得吉子村的聪敏跳了井。我问你看上我是不是因为我家的财富？你说不是，说看上了我的人。还说要一辈子对我好。可是现在，还没有结婚就把我扔了，还这样对我。也许这是我的报应啊。那时候，聪敏跳井死了我还幸灾乐祸，说她糊涂。可是，她的命运又遇到了我的身上。刘耀宗，你一定会得到报应的。你到底看上王菊荷那卖逼货的啥了？是她长得亲还是比我家有钱？刘耀宗，你千刀万剐的东西。你……”苏家大小姐声嘶力竭地喊着，骂着。可是，她的骂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荒野之中。树上的鸟儿兀自高歌着只有它们才能听懂的欢乐歌曲；在沙梁中渐渐露出头的嫩嫩的野草，也在自顾自地聆听着春的脚步；那些漫漫的黄沙，也在旁若无人地打着瞌睡，等待着又一次繁华的到来。没有一个人，一只鸟，甚至一粒沙关心她的境况。她的声息渐渐弱了。她疲惫不堪。她开始想办法挣脱困住手脚的带子。
那几个刘家的家人还是很同情苏家大小姐的。他们给她绑了一个活扣。她弯下腰用嘴噙住活扣的带头，轻轻一拉，带子就松开了。她又想办法用可以活动的手掌和手指摸索着绑住双手手腕的带子，但就是摸索不到。她尽量弯曲着身体，不断调整着角度，让带子头垂到适当的位置。终于抓住了。她慢慢捻动手指，把带子一点点向外拉动。绑住双手的带子也脱开了。
村子里传来了鼓乐的声音，是那么欢快，那么悦耳。
她终于绝望了。她拿起带子，抛上身旁的一棵粗大的国槐的枝干，打了个扣子，把头伸了进去。她双手抓住带子，脖子挂在带子上，最后望了一眼东王寨，恨恨地道：“刘耀宗，你走着瞧。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然后就曲腿跪了下去。
迎亲的乐曲越来越响，树上的鸟儿欢快地叫着，只有那茫茫的黄沙还在沉浸在虚无里，思考着宇宙的奥妙。
菊荷坐在炕沿上，羞涩地搓着手。盖着盖头的头微垂着。
菊霞和莫愁站在菊荷身边，等待着新郎的到来。
刘耀宗在一大群亲朋的簇拥下，进了房门。他只扫了菊荷一眼，就把目光牢牢地盯在了那堆用红色缎带束起来的菊荷的绣品上。
这时，那对鸳鸯带领着八只喜鹊飞了进来，径直飞到了菊荷身边。喜鹊在菊荷面前悬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两列，鸳鸯则相互配合着打开缎带，抽出一幅卷轴，打开，一边一个用嘴把卷轴提起来。这正是那幅神仙妹妹山菊送给菊荷的绣品“南山秋菊图”。
瞬间，图画溢满了整个房间。山菊带领九对童男童女，手捧各色奇绝的礼品，抬着花轿，簇拥着穿着红色麻袍，戴着褐色礼帽的山泉走出了图画。另一群穿着或雪白，或粉红，或淡绿裙衫的绝美仙女在一旁品箫吹笙，弹琴奏琵琶，喜庆非常。
“请嫂子上轿。”神仙妹妹山菊高唱道。
神仙哥哥山泉走上前来，牵着菊荷的手。菊荷站起来，在山泉的搀扶下上了花轿。
一行人在仙乐的引导下走进了画幅。
渐渐地，仙乐消失了，画幅卷了起来，飘向了空中，飘出了房门，在鸳鸯和喜鹊的引领下，飘向了南方的天空。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到仙乐完全消失之后，才有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真奇怪。只一小会功夫就不见了。难道真的成仙了？”
有人接着道：“看来这家人真的有仙缘。王若愚说不定也没有死，只是丢下躯壳，真神升天当了神仙也说不定。”
先前那个人继续道：“新娘子可是真的成仙了。我们都看到了，她是被鸳鸯拉开的画卷里出来的神仙接走了，嫁给了另一个神仙。”
“我的刺绣呢？我的那些刺绣呢？”刘耀宗盯着刚才放绣品的案子，道。
“什么东西？原来娶王菊荷并不是为了人啊，而是为了她的那些刺绣。”人群中有人小声道。
“秀才娘子，原来你是骗子啊。你既然知道王菊荷要嫁给神仙，为什么还要答应嫁给我呢？”刘耀宗怒道。
可是，哪里有秀才娘子的人影呢？就连莫愁和王菊霞也不见了。她们都随着王菊荷去了神仙住的地方。
“来人！给我把王家的院子给砸了！”刘耀宗大喊道。
一屋子一院子的看热闹的人都被吓坏了，赶紧蜂拥而出。顿时，院子里、房子里只剩下了刘耀宗和他的亲戚和朋友。
很快，刘耀宗的家人呼啦啦涌进来很多。他们在刘耀宗的带领下开始怒砸王若愚家的财物，噼噼啪啪响成一片。只一会儿，王若愚家就一片狼藉。
“老爷！坏啦，坏啦，苏家大小姐死了，在村西边的沙窝里吊死了。”刘家的一个老长工突然跑进来惊恐地喊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刘耀宗惊恐地喊道。
刚才还一片噼噼啪啪乱砸的声音顿时消失了，代之的只有骇人的寂静。
来人气喘嘘嘘地道：“黑狗早上去沙窝里放羊，看到了有一个人吊死在了槐树枝上，吓得赶着羊跑了回来，见人就说。我听见了，跑到沙窝里一看，是苏家大小姐，都死硬了。”
刘耀宗彻底懵了。好大一会儿，才木然地转身离去。
刘家的大大小小的亲戚朋友，还有家人都随着相继离去。
秀才娘子、菊霞和莫愁迷迷糊糊地随着一阵带着菊香的清风，伴着抬有菊荷的花轿飞到了空中。越过沙梁、沙湖和平坦无垠的渭河平原，飘进了南山，直接降落在了樱桃峪神仙兄妹所住的茅庐前。只见茅庐周围鲜花遍地，群鸟啾啾，一片喜庆。
“娘，你看，爹爹和弟弟。”菊霞突然喊道。
“若愚哥哥，你没死啊？”莫愁惊喜地喊道。
还没等秀才娘子反应过来，莫愁已经激动地向前跑去。
秀才娘子这才向前望去，只见王鹏举、王若愚正和一位白胡子老头站在一起，满面笑容地望着她们。一群穿着白纱裙的仙女在一旁忙忙碌碌地准备迎接新娘子菊荷。
轿子终于落地了。
一位仙女掀开轿帘，另一位仙女搀扶着菊荷走了下来。
仙乐高奏。
鸳鸯带领着喜鹊在菊荷头顶盘旋着。
山菊从一位仙女手中的托盘里拿起中间结有红绣球的红色绸缎，一头递给菊荷，一头递给山泉。
山泉憨笑着牵着菊荷向茅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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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李跃峰，笔名（网名）山野俗人，陕西省大荔县人，“吃在大荔”和“大荔文学”主编，曾在国家各级报刊发表作品，获省级以上奖励多次。其中，中篇小说《梁燕妮》于2010年获得了首届全国“铜锣湾”杯“孝问苍生”孝文化征文大赛二等奖，栏目剧《咱们村的监委会》获得了2011年全国廉政短剧大赛铜奖，短篇小说《书怨》获得了2009陕西省首届“益秦”杯“与法同行”征文大赛优秀奖。著有长篇小说《追逃》、《蝉变》及《沙苑传奇》三部，中短篇小说数部，散文百篇，诗歌几百首。
总编：夏春晓
副总编：邢根民
顾问：马行健 张仕德
主编：李跃峰
编辑：张爱玲 高华丽
主办单位：大荔县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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