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胭脂扣》：爱情是一场迷梦，不过辜负与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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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经典镜头里的一颦一笑
都无不透出旧时代的印记
｜世间男女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2019年，距电影《胭脂扣》的上映已经31年了，电影讲述了一位痴情的艺妓穷尽三生，苦待半个世纪，期待与有情人的团圆。
痴情女薄幸郎的故事并不鲜见，甚至有些泛滥，《胭脂扣》却有些特别。它凄清悲凉的基调偏用浓烈的艳色和缱绻的深情来描绘，于幽幽暗暗中娓娓道来，表面说的是爱情，实则演的是人生。
电影《胭脂扣》中，香港三十年代的秦楼楚馆，红姑娘如花唱出一曲《客途秋恨》：“小生缪姓莲仙字，为忆多情歌女麦氏秋娟。见佢声色性情人赞羡，更兼才貌两相全。今日天隔一方难见面，是以孤舟沉寂晚景凉天。”
恰逢十二少登楼，随口接上：“愁对月华园”，因如花是反串小生唱曲，并未停下，仍以男性角色做似若无状的挑逗。二人在旋转腾挪中，一个眉头轻挑，一个唇边漾出一个迷离的微笑；一个朱唇微启眉眼含俏，一个星眉朗目风流无双。
十二少先是好奇的目光被眼前这花容女子所吸引，而后眼睛微眯起了一丝玩味，再后眼睛里有了笑意，两人之间有看不见的情愫滋生，空气也变得黏稠。
十二少被如花笑称“哪来这么多愁”，这惊鸿一瞥的邂逅，似命中注定，为未来无边的“愁”开启了窗棂。
李碧华在《胭脂扣》原著中，描写十二少的相貌，只用了八个字：“眉目英挺，细致温文”。真是又绝又狠！
世间也只有一个张国荣能撑起这个角色吧！儒雅中含阴柔，聪敏中含细腻，举手投足都宛若从旧画中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浊世有情人。时年，哥哥32岁，正值好年华，面庞精致饱满，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夺人魂魄。
隔日，十二少兴致勃勃地来到楼馆，点名要见如花，如花却浅浅一句“逢场作戏”避而不见。青楼女子是早已看透了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的，哪里会轻易陷入。
于是俗套的一波又一波追求：放鞭炮、送对联“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到直接吊了昂贵的西洋大床送上来。一个若即若离，一个不急不愠。
不置可否若即若离的女人总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吧！男人骨子里总想征服看上去难以征服的东西。巴巴地上赶着只能换来怎一个“贱”字了得！
所以十二少猜测说：“我想我贴的你这么近，你会不会避开我？如果你避开了，就不是我要的女人。”
貌似郎情妾意的游戏，却在一次次试探和暧昧中情根深种，如花不出意外地爱上了十二少。其实谁能不爱他！家境殷实，为人风雅，心思细密，娇弱玲珑，优雅淘气，似冷处云中细蕊，又似精致七彩琉璃，还未沾染世间半分萎靡俗气，岂能不惹人痴醉？
十二少自然也是爱如花的，并非负心汉。他为了如花逃离父母的束缚和社会的眼光与她同居，从南北行的少东家变成跑龙套的“戏子” 。从前是富家公子玩票唱戏，如今是拜师学艺打杂帮闲讨生活。为了爱，他放弃了富贵身世，前途似锦。
两人是有过一段卿卿我我的旖旎时光的。如花与十二少躺在宽阔的大床上一起吸食大烟，在吞云吐雾中，两个人得以暂时脱离现实生活，完全沉浸在良辰美景之死靡它的幻境中。
然而两人的爱情注定不为世容也无路可走。如花远远的看见曾经意气风发的十二少战战兢兢的学戏、给人倒痰盂，心有戚戚。十二少演完戏归家来，默默拿出在市集买来的廉价胭脂扣，送给如花做订情信物，忽然伏在她肩头痛哭起来。
这一场苦恋，碍于家世、身份地位无法结婚，更因为这份沉重的爱是十二少无法负担的。爱情由梦幻开始，底牌是真实，真实到丑陋，真实到可怖。
如花知道这份爱在俗世难以为继，寄希望于来世，与十二少约定殉情自尽。她对爱情深信不疑，却又不能完全信任自己的爱人十二少。于是她在十二少吞鸦片的同时下了毒酒，作为双重保障，以便二人能双双共赴黄泉，爱意永存。
张国荣在这一段的的表演细致而极富有张力。当如花要喂他鸦片时，他眉头轻蹙，眼神低垂恍惚，面庞上已笼了几分恐惧。举杯饮酒时有些许的决绝，再张嘴时已显难以言述的怯懦。
二人吞食完鸦片，如花紧紧搂住他喃喃说着来生相认的暗号：3811，三月八日晚上11点。这边十二少已经药效发作，身体微微颤动，脸上是惶然不知所措和极力掩饰的恐惧。
最终十二少被救活，再无勇气赴如花的死亡约定。他拥有的太多，羁绊就多，十二少无法像如花那般爱的纯粹而决绝。他之后顺从父母之命，娶了表妹。
李碧华写道：“这便是人生：即便使出浑身解数，结果也由天定。有些人还未下台，已经累垮了；有些人巴望闭幕，无端拥有过分的余地。这便是爱情：大概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双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为蛾、蟑螂、蚊子、苍蝇、金龟子……”
如花在阴间不肯喝下孟婆汤，宁做孤魂野鬼，带着爱情的信物胭脂扣，苦苦等待了53年而未见情郎，终于上阳间来寻十二少。
她依然是烟视媚行的娇美女子，脖子上依然挂着那只胭脂扣，他却成了衣衫褴褛、穷困潦倒，挥之即去的片场老龙套。如花解下了胭脂扣，说到：“我不再等了。”飘然离去。
心心念念的少年郎已成垂暮老人，爱恨已无意义。多年的执念令如花带着哀怨与希冀徘徊在天地间，久久不愿离去。
十二少苟活于世也并不好过，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是无法再次投入到另一场爱情中去的。往后余生，只要不是你，是谁又何妨？十二少家财散去，半生落魄，最光彩最美好的年华早在殉情被救起那一刻结束了，带着愧疚的十二少遭受的苦一点也不比如花少。
影片最后，他追着如花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着：“如花，如花，原谅我！……”
原谅什么呢？未能赴约不过出于人性求生的本能罢了。
是造化弄人，还是命运安排，终究“错付千般相思”。如花错在过于执着，十二少错在过于懦弱，或许他们都没有错，错在没有挑对对手。十二少终是个普通的男人，承受不起如花炽烈的感情。
如花的爱情是倾注所有孤注一掷，而对十二少或者说对男人而言，爱情并不是生命的全部。爱情终是不能凌驾于生命之上的，不能扎根于现实的爱情必然似空中楼阁，有烟消云散的一天。
章子怡曾重现经典片段，毕竟难越经典
本是痴情种，奈何无良人。痴情必生怨，怨久必成恨。万丈红尘，“斜阳照住嗰对双飞燕”，不如各自飞去，无问东西。
不得不说，梅姑和张国荣与角色高度契合，用他们精彩的演绎，使得这部老电影，在时光中依然散发如梦如幻的刹那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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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雪凝儿，南京市作协会员，小说曾获全国铁流文学奖。善于从生活的细微之处发现别样风景，感悟人生，从心出发，写生活的爱与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