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堇||生日快乐，亲爱的宝贝 / 开普饭

晚上我对薇爸说，小薇和室友去吃9A和12A的和牛了，现在正在等餐位，今天她过生日，我们俩是不是也要吃点好的？

他笑，说，随你。有什么好吃的？

我一边炖着茄子豆角和肉片，一边凉拌着蒜泥马齿苋，说除了这些，咱们还有昨天蒸的南瓜，煮的玉米，以及一个窝头，温一下吃？他说好，又说晚餐吃太多，消化不动了。我笑，盛一碗刚煮好的红豆薏米汤给他，说，我还想喝一点酒，女儿红。他说，你随意，反正我不喝。

小薇今天过生日呢，你尝一点点，哪怕舔一下呢。我极力劝说。

他依然不喝。我缩回端酒到他唇边的手，看着他极力扭过去躲避酒碗的头，自己喝了一口。

这是前几天父亲节，请我爸爸吃饭时，我爸给我的酒，说是从郑州带回来的。但我知道这肯定不是某个父亲为自己女儿准备的，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喝。

若是女儿出生时，我们也埋一坛酒在地下，不知道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但肯定比古代的女儿红更醇厚，因为古代女子出嫁早，一坛酒最多埋不过20年。现在我女儿的出嫁还遥遥无期，虽然我在她这个年龄的时候，她已经两岁半，几乎可以给我打酱油了。

好吧，我早婚早育。

小薇说终于等到餐位了。我就知道在北京吃饭，最大的问题就是等座。或许这就像古代热恋的两个人，因为通讯全靠骑马的信使，所以一封信可能需要从春等到冬，那么收到信的那一刻，所有的相思都会化作欣喜若狂的泪雨，这封信也就弥足珍贵。所谓的好饭不怕晚，大约和这有异曲同工之处。

期待得越久，最终实现时越会倍加珍惜，所以当她告诉我9A和12A的和牛确实很好吃时，我心里一边想着我吃过的5A和牛，那已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牛肉了。不知道9A或者12A的究竟会怎样鲜嫩。我说我的凉拌马齿苋也很好吃，原生态纯天然，然后看着我炖的大半碗茄子豆角，被薇爸一口气吃得只剩下汤了。

这是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看他拍着肚子说又吃撑了，喝不下去汤了，我就忍不住想笑。想到今天发了稿费，一篇文章12元人民币，就问小薇，12块钱够吃一口牛肉吗？

她说，悬。

我又笑，想起老肖说的写文章还是不如扎针挣钱。她刚发了一篇有关爱护眼睛的科普文章，得稿费150元。

也是，写作是副业，是爱好，吃肉还得靠上班挣钱。

一家三口分散两地的生日，已经过了十个，以后肯定也会如此。从她上大学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我放飞的一个风筝，射出去的一支箭。

我对她说，你看看北京的天空是不是有晚霞，今天聊城的晚霞特别绚丽。说着发几张照片给她看。她说，确实很美。北京下了一天大雨。

她出生的那天，也是下大雨，而且是当年最大的一场雨，以至邻居大妈非常热心的要给她取名“小龙女”。深夜趟着没膝的雨水去医院，可是当她出生时，太阳一下子出来了，万丈光芒从产房的窗子里倾撒到我俩身上。所以当今天的我骑自行车走在路上，回头看到漫天晚霞时，我突然想到她出生时的太阳。是的，18:25，正是这个时间。于是我停下自行车，站在板桥的大桥上，遥望西天，看夕阳，看恢宏壮丽的像一首史诗，像一首交响乐的云霞，内心翻涌出无限激动。这样美丽的天空、大地，是属于我的，是属于我的女儿的，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刹那，世界就报她以最美的容颜。因为有她，我的生命变得丰富，充实，并且多姿多彩。

做妈妈很辛苦，但更多的是幸福。

得到总是比付出更多。

翻看相册，从她出生百天开始，看她一岁时姗姗学步，两岁时古灵精怪，三岁时第一次见到大海时的兴奋与惶恐，四岁时在雨中表演《数鸭子》的舞蹈，五岁时满头的小辫子，六岁时眉心点了红点的小调皮，七岁就已经长了，像个大姑娘了，八岁变成了小胖子，九岁开始变瘦，但到十岁还是小包子脸，12岁变成了美少女。14岁读高中，亭亭玉立；17岁考上大学，婴儿肥完全褪去；21岁大学毕业，远渡重洋继续深造，然后归来工作。一幕幕，仿佛昨日，怎料一眨眼，我已年过半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