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中的空寂
鸟鸣中的空寂
江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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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就是街心公园。
以前我常常期盼,如果这公园里能多一些鸟鸣,少一点人声,那该多好?但我一直都觉得,这个愿望太奢侈。
我怎么也没想到,庚子年的春天,我的愿望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得以实现:新冠肺炎来袭,武汉封城。我们这座一直自觉风调雨顺、无灾无难的小城,也意外地出现了确诊病人。
刹那间,风声鹤唳。所有小区的大门都封闭了,每家每户只能有一人凭出入证购买生活必需品,且限时进出。
现在的公园里,岂止是少一点人声,是压根就听不到人声。
透过玻璃窗,我能看见公园里的地面上,高高低低的树上,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鸟儿。它们有的在自在的踱步,但大多数都是在嘁嘁喳喳地交谈,也或者是热热闹闹地歌唱。
我可以确信,这些鸟儿们大多与我素昧平生。此前,它们早已被热闹的人群惊吓得不知躲到哪里去了,只留下少数大胆的,偶尔于清晨时分谨小慎微地亮一亮相,随后就在越来越多的人声中偷偷隐匿。
但是现在,它们云集于此,快乐而从容。那些曾经让它们倍感压迫的人们,此时都和我一样,无奈地躲在各自的家里,一个个眼巴巴地,或者望着窗外,或者盯着手机、电脑,还有电视。
鸟儿们在和人类的地盘之争中,出乎意外地打了一场胜仗。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个公园,都已经暂时成了它们的天下。它们有理由来一场狂欢。
其实三天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一个朋友私下里跟我抱怨:你们家门口的那个公园,简直就是垃圾人集中地。一群不知死活的二货,口罩也不戴,啥事儿也没有,就在那里你看我我看你。去劝他们回家,他们还没皮没脸地跟你吵。
我能理解他的出言不逊。这样一个非常时期,每个人都有责任顾全大局。我们没有办法像医护人员那样驰援武汉,至少可以做好个人防护,不给别人添乱。
现在好了,我们都只能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不管你是否愿意。这样的结局,是谁都不想看到的。
我已经连着听了三个下午的鸟叫声了,并且刻意选了一个往常人们最热闹的时段: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一听就是一个小时。我竖着耳朵听,把耳朵贴在玻璃上听,试图想从这鸟鸣中听到哪怕是一丝丝的人语,但一丝丝也捕捉不到。
除了鸟鸣,其他一片空寂。
一个人实现愿望的时候,总是会很惊喜的。我也很想惊喜一下。然而,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一场疫情究竟如何发生的?到底是谁置全国人民的生命于不顾,让我们就这样被动的沉寂起来?
“和大自然和平共处”的口号我们已经喊了许久了。眼下,显然大自然还不想给我们与它和平共处的机会。所以,我也只能继续隔着窗子,听鸟鸣啁啾。
我不知道,我还要听多久。倘若一直听下去,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刚刚突然觉得心火旺,想吃一根黄瓜,但拿起来又放下了。明天,它至少还可以做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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