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朝阳:“元神”满满何俊良

“元神”满满何俊良

范朝阳

国庆节飞快就要过完了。一上班,又将杂务缠身。记得写前面几篇人物杂记,陆续发给何俊良交由他编辑处理的时候,很认真的在微信里对他说过,也想写一写他。那么,现在,只要静下心来,时间是有的。

他自己倒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我。当然,以我这样不自量力的“分量”,无论写谁,于人家都无所增损。但我主动提出来写他,却是一种应诺。基于道义的应诺。对他,更是对自己。

跟何俊良道义相交,已经数年。

听说他的名字比较早了。听唐志平主席说过,听刘清辉副院长说过。见到真人,是在自己办公室。那天,先是刘院长推门进来,接着就是唐主席,再后面,是一位双目炯炯声音洪亮的中年人,抱着一捆书。这就是先前介绍的何俊良何老师了,刘院长说。

那时候,好像法院对文化建设蛮重视。那一捆书,就是何俊良当时的新著《文字的使命与力量》。先前刘院长向我交代了,购置一批,向单位的文学爱好者赠阅,余下的几本,就用来充实我们几番经营已经小具规模的图书阅览室。虽然对何俊良还了解不多,当时出于礼貌,我还是作神交心仪渴慕已久相见恨晚状,倒茶,翻阅,堆起笑容支起耳朵——作为多年办公室主任,场面自然应付得过去。

后来细看。书是好书。作为一部文学评论文集,写的多是我熟知的或至少略有了解的作者,许多观点、评价与判断,暗合我往往羞于与人道及的那一点小心思。而且据说多是利用攒下的边边角角的零碎时间写就,终于洋洋大观,确实不容易。

到2016年左右,参加县里组织的大大小小的文学活动多了,跟何俊良更加熟络起来。见面还是恭恭敬敬喊他何老师,人群里总会多瞭他几眼。某次搞了个微诗创作方面的座谈。热热闹闹很多人。记得一时追随者甚众的陈惠芳老师也在。会上有何俊良的一席发言。显然,他为准备发言事前做足了功课。发起言来,姿态昂扬,中气颇足,时而高声吟哦起来,邵东普通话居然也有了平上去入。进入情景的他那种“忘我”,惭愧,我一辈子都是学不到也做不来的。

这是一个“有状态”的人。是一个精神上非常自足的“元神满满”的人。我后来想。

其实,他的生活倒“不对状态”。正如我一开始从唐主席刘院长那里得来的听说。但凡跟他交往的朋友,对此几乎无人不知。万能的神,使小性子的神,没有像心怀善念的人们所期盼的那样,在这个人情浇薄的现实世界里,应许这个经历坎坷的中年人多年付出的努力。他过得比一般人艰辛。至少,还没有实现个人和家庭的“财务自由”——您看,多时髦的说法,“财务”,而且,“自由”——出于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他一直奔走在为稻粱谋为衣食忙的路上。

而刘院长他们帮着推销他的新书,便不失为济人之困的义举。吾道不孤,许多朋友都是这么为他做的。

一段时期,在他主持的《绿汀文萃》发的稿子较多。想法很单纯:一来这个微信公众号在他的悉心打理下,有品质,有情怀,有温度,我可以蹭一蹭这个“温度”;二来公号的受众多是天下邵东人,拙劣如我,还不至于在“外人”面前献丑;三来给自己一点压力,勤动手,多练笔,不是坏事。还有,我觉得这是对何俊良这位兄长个人的道义上的支持。这,是最重要的。

我给他的那些小东西,多在车上,途中,床头,临屏匆匆而就。中间有个趣事。我的一个写猪血丸子的散文诗先在公号上发表,后来侥幸上了《人民司法*天平》刊物,一位怀化的法院同行大感兴趣,戏说当地的猪血丸子都要涨价了,随即她的个人公号也发了。这就带来什么“白名单”授权的问题。何俊良很认真,与之交涉者三。而我不懂,也烦这个啰嗦,没有从中特别去做些工作。后来还有点小尴尬了。但何俊良的那股劲,对所谓作品的尊重,实在令我惶恐,令我感念。也还记得,稍后某晚在广州休假,一班老乡在楼下客厅撮合来点小彩头的麻将,不由一时技痒。下楼,盘桓几分钟,终于还是上楼——我答应俊良兄的一个系列乡土散章,正写到《扎菜干娘》,那时正来了点小感觉,想连夜交稿。——我所能回报的,也只有这个。

有缘拜读的何俊良的文学作品还不多。印象最深刻的当然是他的对联。近年,他和邵东楹联诸子,砥砺精进,成果颇丰,蔚为气象。他的对联多写得厚重沉雄,有丈夫气,沧桑感,纵横开合,转捩自如,读之让人目眩神摇。前次周末小聚,他和闵院长从金大侠的作品,说到少时闲居夜读的旧事,彼此恨恨的再度引为知己。当时他打开手机,寻到自己2018年10月30日夜晚在高铁上创作的《挽金庸》一联,摇头晃脑,音为之颤,手为之舞。那一刻,他的“元神”全回来了。

朋友圈多半熟知他甘当文化“义工”的故事。不多说了。他总是忙。我开先提到,当下,何俊良在为稻粱谋为衣食忙,事实上大家都在为稻粱谋为衣食忙。人人不能免俗。以何俊良的生活状况,遑论“免俗”?但他甘心做、乐意做、以“做自己”的那股“元神”去做的事,可能不太关乎稻粱衣食人间烟火。唉,我们这小地方,我们这“一小撮”。

去年年底,一晚到他开的装裱店去看他。那晚他喝了点小酒,还是双目炯炯,还是声音洪亮,正坐在书画堆里。他告诉我,晚上还得赶货。我实在想多坐一会。当然他也不赶我。我就坐在那里,笑笑的看着他,不太说话。他的租房旁边,有车流,有垃圾转运站,有医院,有临街烧烤店。其时室外夜色笼罩,很平等的对待着那些夜间赶路的人,清扫的人,疾痛求医的人,还有加了衣服出门买醉的人。

快过年了,出门时我们很有仪式感的还握了握手。他的眼睛在寒凉的夜里“元神满满”的格外发亮。我在心里说,祝你好运,兄长,凡你眷顾过的,早晚会眷顾你。

【作者简介】范朝阳,男,1973年11月出生。湖南省诗歌学会会员,邵阳市作家协会会员,邵东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邵东市诗歌学会会长。有作品在《诗刊》《诗潮》《湖南日报》《邵阳日报》等报刊发表。喜欢诗歌、小说,近年工作之余偶有创作。以自身经历,痛感较之所谓调研论文在全国、省、市获奖之名利双收,文学创作确实寒碜,得不偿失。然兴之所在,乐此不疲。信手由心,遑论速贫速朽。不经意间,或得“清水芙蓉”之天然妙趣矣!

何俊良,中国楹联学会会员。邵阳市楹联学会常务理事、《邵阳楹联》副主编。首届“邵阳联坛十秀”之一,“当代邵阳楹联二十家”之一。首届“湖南对联文化传承人”之一。对联作品多次获中国对联创作奖,多次入选年度《佳联三百副》《对联中国》等。2019年荣入《湖湘楹联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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