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报告文学连载）我们走在大路上（第一章 2） ||张学武（河北）
第一章 (2)
苏斌家一共三口人，他父亲名叫苏万贵，解放战争时期参加解放军，曾参加过淮海战役，当过团部司号员，退伍后到龙烟铁矿保卫科，六二年国家号召城市支援农业，就主动报名回到三道川务农。他遇事冷静，办事沉着，这一品质在苏斌身上得到了继承。母亲名叫梁海珍，个子比丈夫高，粗胳膊大腿，说话大嗓门，在生产队曾是妇女队长，有力气，胆子也大。交公粮的时候，曾经和生产队长比赛扛着口袋走跳板，最后队长输了。她办事果敢，遇到困难勇往直前，这一点在苏斌身上也得到充分体现，可以说是夫妻二人共同塑造了一个优秀的儿子。他们就苏斌这么一个儿子。六四年梁海珍得了一种病，肚里生了虫子，虫子把肠子咬破了，肚里化了脓，看好后就不能生育了。这天，梁海珍，正在家里做饭，苏万贵正坐在炕上抽烟，两口子盘算着怎样再从外头抱养一个孩子。突然，哐地一声，屋门被推开了，杜宝的母亲王玉莲领着杜宝闯了进来，后边还跟着小锁、毛蛋等一群孩子。王玉莲进得屋来，二话不说，怒气冲冲地指着正在拉风箱的梁海珍吼道：“赔钱吧！你们孩子把我们孩子的门牙给打掉了两个，一个五块，两个十块！”梁海珍立马站了起来，说：“吆，真的？让我瞧瞧。”说着扶起杜宝的下巴。王玉莲说：“看啥看？牙还在这里呢！”说着，抓过杜宝的手，果然杜宝的手里真有两颗带着血丝的黄牙。王玉莲不等梁海珍把话说完，就抢过话头说：“简直是屁话！什么别生气？别着急？要是你们苏斌让我们孩子打掉两颗牙，难道你梁海珍不生气、不着急？不心疼！”说着话，唾沫星子喷了梁海珍一脸。梁海珍生气了，指着王玉莲说：“俩孩子打架，磕着碰着是常有的事，作为大人该赔偿赔偿 ，该调解调解，你怎们能张嘴就骂人呢？”啪，王玉莲抬手把梁海珍的手打到一边，说：“就骂你了，咋地！”正巧，这时候苏斌回来了，他双手掐腰，像个大人似的挡在母亲面前，指着杜宝说：“你的牙不是我打掉的，是你自己不小心磕掉的。再说，咱们事先搞好的，不许告诉大人，你怎么不讲规矩？”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杜宝就扑向苏斌，苏斌就冲上前抓住杜宝的肩膀，俩人就撕拽起来。苏万贵本不打算出面，两个老娘们拌嘴，他不太好参搅进去，一看不出来不行了，就从里屋走到了外屋地，先一把提溜住儿子的衣领，把苏斌扔到里屋，并关上了门子，对两个女人说：“吵吵什么吵吵？打掉了人家孩子的牙就该赔偿，就该道歉！”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进王玉莲的衣兜里，说：“大妹子，你听我说，不能因为俩孩子打架，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孩子打架，上午打了，下午又成朋友了，两家大人呢？却弄得别别扭扭，这多不好。你说呢，大妹子？我这里就这十块钱，你先拿去，明天到白草赶紧给孩子把牙安上，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这牙是人的门面，不能没有牙呀。”王玉莲拉着杜宝气哼哼地走了，看热闹的孩子们也都一窝蜂似地跑了。梁海珍气还没有消，回到里屋，抓过苏斌，摁在炕沿上，一手拿着笤帚疙瘩，啪啪地敲着炕沿吼道：“你说，杜宝的牙是不是你给打掉的！啊！”“你说不说，啊，你说不说，啊！你当那十块钱是大风刮来的？那是我和你爹血一点汗一点挣来的！咱们三道川一个劳动日才分不到两毛钱，这十块钱够我们俩劳动小一个月，说没就没了！”苏万贵却拿过烟袋抽着烟笑着说：“算了，算了，你要是再气出个好歹来，那就不是十块钱的事儿了。” (未完待续）
作家简介：张学武，一九五七生，赤城县一中高级语文教师，现退休。爱好文学创作，曾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小说、散文、故事、通讯，2009，故事《村长》曾被《读者文摘 ，农村版》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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