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泽：伪善的面具

前情

第40集 新鸡鸣狗盗：围炉夜话

伪善的面具

李嗣泽

本章作者以倒叙的写作手法，将“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和其门下具有代表性的食客形象，融入老年孟尝君和仆人小厮的对话当中，从而将与孟尝君相关的知名典故与他的人生经历娓娓道来。

开篇不惜笔墨描写自然环境——夜冷夜静，实际上暗指世态炎凉。小厮往炉中加火的这一细节，以及他对孟尝君无微不至的关怀，喻指出人性温暖和善良的一面。由底层的小人物、弱势群体去点亮人性之光，是文学作品中常见的艺术表现手法。当晚年的孟尝君在人生舞台上谢幕的时候，曾经以豢养三千食客而辉煌的他，身边却没有一个知己，只有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厮陪伴左右，不得不说是种讽刺。而孟尝君的暮年之所以如此凄凉，同当时的社会因素，还有他自身的原因是分不开的。

孟尝君广招天下贤士，并非为了国家利益服务，不过是为自己争名逐利积累资源。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有着过人的政治智慧和超前意识，利用“富二代”的先天性优势，组建自己的智囊团，一边悄悄地实现自己的政治野心，一边还赚得了好名声。

“想我这一生，有着猴一般的脑子，干着牛一样的活计，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驴晚，还和猪一样，随时都有被宰的危险”这段自白，并不能说明孟尝君如何勤于政务和任劳任怨。事实上，除了门客的数量可观，历任齐、秦、魏三国相国的他，并没有骄人的政绩和杰出的贡献。这段文字暗指他是一个工于心计之人。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一再满足门客的无理要求，不能表明他胸襟豁达，恰恰反映了他毫无道德底线以及带着一副虚伪的假面具。只要对方能为我所用，我就可以不择手段、寡廉鲜耻！从他讲述的几个细节也可以看出，那三千门客其实大多只是拿来撑门面的摆设，没有什么真材实料，素质参差不齐。即便是后来立了大功的“鸡鸣狗盗”之徒，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偶然走了好运罢了。

真正能称得上人才的唯有冯谖一人。他在薛地为孟尝君买“仁”，恰恰说明，梦尝君的“仁义”不足。将门客分为三六九等，对待他们不能一视同仁，就是很好的证明。“士为知己者死”，没有诚心待人，又有谁能以死效忠。三千门客一夜散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从另一方面说，甘愿做食客之人，骨子里无不具有奴性，自愿充当权利操纵下的机器。当他们看到权利瓦崩土解，势必另寻他路。

冯谖又是个怎样的人呢？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足智多谋，忠于主子之人。但他其实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他深知，如果不攀缘孟尝君这棵大叔，即使才高八斗，也难以施展抱负（侧面上说，他也是个不甘于寂寞之人）。就像是狼和狈，只有狼驮着狈，才具有强大的战斗力。正如史记中的李斯说过的那句话：人之贤与不孝，譬如鼠亦，唯所自处而。

由此可见，本章作者是以自黑的笔法，揭开战国贵族的伪善面具。

刊发于2021.4.22《劳动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