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谍】横跨二战和冷战克格勃最传奇特工-千面人阿贝尔最后结局

鲁道夫.伊万诺维奇.阿贝尔（1903年7月11日-1971年11月15日），原名威廉·奥古斯特·费舍尔（William August Fisher），出生于英国纽卡斯尔本维尔，苏联最著名的特工之一 ，活跃于二战（德国纳粹）和冷战（美国）时期，精通6国语言，擅长摄影、绘画、音乐以及文学，是克格勃史上最为传奇的间谍之一。

1927年，阿贝尔开始间谍生涯。曾经被授予克格勃上校的他善于伪装、精通谍术，有着“千面人”之称的他曾帮助苏联取得二战胜利，并协助制造原子弹与美国抗衡， 被誉为“当代王牌间谍”。

1957年，阿贝尔被FBI逮捕，11月因间谍罪被判处30年徒刑。

1957年5月底及6月初这个时间里，根据种种情况的分析，远在莫斯科的克格勃总部就不停发出紧急警告给阿贝尔，通知他海哈南（即阿贝尔的联络人维克）并没有返回莫斯科，并指示他使用另一套身份文件离开美国。但是已经纵横谍报界三十余年，取得了辉煌成就，铸就了非常强大自信心的费舍尔（阿贝尔）并没有理睬莫斯科的命令，他选择了继续留在美国。

1957年6月21日清晨，终止他潜伏的事件终于发生了。FBI冲进了他的居住地方，在纽约东28街的一家旅馆。迅即他被专用飞机送往得克萨斯州接受审问。在与审问者进行了几天较量后，阿贝尔终于承认自己是一个利用假身份生活在美国的俄国人，而让人惊奇的是，这个让世界情报界以后如雷灌顶的'真名’还是一个冒用的名字。阿贝尔，这个已经在美国情报界尤为痛恨和如雷贯耳的名字，却是已经死去的克格勃同事的姓名：鲁道夫.伊万诺维奇.阿贝尔。

费舍尔（阿贝尔）知道只要克格勃看见美国报纸头条上的“阿贝尔”这个名字，就会立即明白发生在美国的一切。这是他最后一次为自己的情况发出的警报。

阿贝尔在美受审

阿贝尔的被捕标志着克格勃针对“主要对手”的行动遭到了一次极其严重的挫折。冷战初期，克格勃在美国的行动战略是以建立一个间谍网为基础，这个间谍网将负责指挥重要间谍，如同在英国的菲尔比们一样（剑桥五杰），最终像卫国战争时期那样，使这些间谍打入美国政府的高层。但是费舍尔（阿贝尔）失败后，克格勃在美国已经没有秘密情报站了。

以后的克格勃开始相应地采取了较为务实的目标，缩小了策略，试图再创“大特工”时代的辉煌，并在检讨中，将以前的失败都归结于一系列行动上的失误，在人事上，依然含糊其辞。

克格勃展开的对马卡耶夫（哈里）、布里克（哈特）和海哈南（维克）案件的调查表明，它只是承认在挑选冷战后第一代特工时存在着严重问题。

同样是克格勃传奇间谍之一，菲尔比

海哈南（维克）的克格勃档案里记载着很多足以引起警惕的迹象，这些迹象在他1952年赴美国前就已经很明显了。他在苏联和芬兰都有负债，并有向他人借钱的记录，而且还存在着复杂的两性关系。虽然他在苏联时已经结了婚，但是在没有报告克格勃的情况下，他又在芬兰和汉娜.库里卡结了婚，甚至后来还带着她到美国生活。

海哈南（维克）的俄罗斯妻子接到丈夫叛变的通知后，则立即与他离了婚，并开始使用她结婚前的姓，莫伊谢耶娃。

早在1949年，克格勃海外间谍派遣管理部门汇报给前苏联情报委员会领导的，关于海哈南（维克）的报告掩饰了他性格上的缺陷，坚持认为通过训练完全可以改正海哈南（维克）行动上的失误。有过这样调查陈述：显而易见，虽然海哈南（维克）已经有过不麻烦，但克格勃仍希望让他继续从事情报工作，不管具体干什么，因为克格勃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行动。因为再训练一个代替他的人是非常困难、而且也十分费时间，同时也因为克格勃不想让花在海哈南（维克）身上的那么多时间和金钱都付诸东流。

1957年克格勃主席接到一封署名格里蒂纳的女人的信，询问海哈南（维克）的下落。声称海哈南（维克）是她12岁孩子的父亲。对于格里蒂纳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克格勃并没有像对待莫伊谢耶娃那么诚实。克格勃告诉她，他们从来没有雇用过海哈南（维克），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但他们听说海哈南（维克）在前苏联犯下了极为严重的罪行，现在警察正在通缉他。格里蒂纳悲伤的说，她将告诉她的孩子说他的父亲在伟大卫国战争时期在与德国人的战斗中牺牲了。

实际上，海哈南（维克）于1961年在美国去世。有两种说法：

（一）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高速公路上死于车祸。

（二）死于肝硬化。

1957年11月15日，55岁的阿贝尔被判三十年监禁。阿贝尔在听到实际上对他来说等于终身监禁的判决时，表现得“出奇的镇定”。他的美国律师詹姆斯.多诺万对此十分惊讶：“这名镇定的职业间谍的自控能力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美国律师詹姆斯.多诺万

阿贝尔的妻于伊利亚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丈夫是在1955年夏天“阿贝尔”返回莫斯科度假的时候。听到判决后，伊利亚没有像她丈夫那样掩饰自己的感情。她十分悲痛地写信给克格勃说， “ 这不是等待25年或是30年那么简单的事，我不知道我丈夫还能不能够回到我身边。”

1950年至1957年，她一直是莫斯科管弦乐队的竖琴师，但是当因丈夫的被捕而写了上述言语后，乐队以不再需要竖琴师为由将她辞退了。克格勃而后也拒绝了伊利亚提出的帮她再找一份工作的要求，只是同意每月付给她为数不多的定额退休金。

阿贝尔被送到佐治亚州亚特兰大监狱服刑，在那里，他与另外两名克格勃间谍成了好朋友。他和莫顿.索贝尔下国际象棋。海哈南（维克）私吞的5000美元就是准备给莫顿的妻子的。

美国某监狱一景，图文无关

在狱中，阿贝尔也得到了库尔特.庞杰给予他的帮助。庞杰是一个出生在澳大利亚的美国人，在监狱里的牙科诊所工作，他于1953年被指控在驻澳大利亚美军服役期间进行间谍活动被判15年监禁的。克格勃有关庞杰的档案显示，庞杰早在1936年就已经成了苏联间谍，但是在他被捕后，克格勃错误地认为他是个双面间谍，他的被捕只是美国人为了破坏苏联在澳大利亚公众心目中的形象而制造的阴谋。但阿贝尔对庞杰是一名真正的苏联间谍这一点毫不怀疑。

1962年出狱回到莫斯科后，阿贝尔还曾试图说服克格勃给予庞杰经济上的资助。

阿贝尔在美国的监狱里呆了四年多一点的时间。

1962年2月10日，美国与苏联在连接西柏林和波茨坦的格利尼克大桥上将他与被苏联击落的美国U-2飞机驾驶员加里.鲍尔斯进行了交换。

美国U-2飞行员弗朗西斯·加里· 鲍尔斯

克格勃极为重视这次交换行动，并给它起了个代号“留登泽亚”，由原渥太华情报站站长弗拉基米尔.帕夫洛维奇.布尔金负责协调。克格勃的一个秘密行动小组被派驻西德，负责监视大桥附近地区美军的动向。在大桥上，东德海关办公室中还潜伏着一个克格勃武装行动小组。在附近，一个从大桥西端看不到的地方，另外一个武装小组负责押解鲍尔斯进行交换。在苏联检查站，前苏军第105团的一位受过特种训练的军官指挥着一队冲锋枪手。

另外，东德方面还准备了由20名装备着冲锋枪、手榴弹的军人组成的预备突击队。

电影《间谍之桥》剧照

这一庞大的秘密军事部署几乎没有被发现，克格勃为此深感得意。阿贝尔的律师则对陪同他的当事人到大桥去的美国警卫印象颇深：“他是我所见过的最高大威猛的人，足有6 英尺7 英寸高，体重恐怕有300 磅。”

题外话：

詹姆斯.多诺万后来也由律师转为谈判专家。在1960年代美国与古巴的“猪湾事件”中，多诺万再度出马，带着自己的孩子前往古巴，与古巴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多次交谈，结为挚友，救出1000多名被俘的美国士兵。

卡斯特罗与詹姆斯在一起

回归正文：

在阿贝尔和鲍尔斯进行了交换后，格利尼克大桥就成了冷战中有名的“特工桥”。据克格勃关于“留登泽亚”行动的档案记载，他们的非军事性花费，包括阿贝尔和他妻子、女儿的食物、火车票、及酒店住宿费用及其他手续费外加一顿庆祝宴会，共5388马克90芬尼。

只是当时的东德领导人瓦尔特.乌布利希却没有像克格勃一样对这次行动的成功表示满意。

1962年2月15日，他向苏联大使别尔乌辛抱怨说，他的政府没有得到关于这次行动的详细通报，而且在押解鲍尔斯的人员中没有东德警察，这是对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主权的不尊重。

乌布利希除了提出口头抗议，还以书面形式向前对苏联对这一蔑视东德主权行为发出了外交照会。

曾任德国统一社会党总书记和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国务委员会主席瓦尔特.乌布利希

而此时在美国，阿贝尔的书画作品成了收藏家们的目标。著名的大律师、政客罗伯特.肯尼迪请苏联大使馆问一问阿贝尔是否愿意将他在亚特兰大监狱所画的他的哥哥（美国总统肯尼迪）的肖像送给美国政府，并允许他们将这幅作品悬挂在白宫里。克格勃认定这是一个阴谋。他们还认为在白宫内悬挂阿贝尔的作品是一种挑衅行为。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种挑衅的具体目标是什么，但罗伯特.肯尼迪的要求遭到了拒绝。

美国政客罗伯特.肯尼迪

终于回到了莫斯科，阿贝尔受到了非公开的但却是英雄式的欢迎，克格勃主席弗拉基米尔.叶菲莫维奇.谢米恰斯特内、克格勃第一总局（国外情报局）局长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萨哈罗夫斯基、苏联总情报部部长彼得.伊瓦舒京将军都先后接见他。在谢米恰斯特内的提示下，阿贝尔以个人名义写信给赫鲁晓夫，感谢他在确保自己获释方面所做的努力：“我十分感动，您在处理大量党务及政府工作的百忙之中还牵挂着我。”

前苏联安全委员会主席团主席弗拉基米尔.叶菲莫维奇.谢米恰斯特内

克格勃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把阿贝尔的经历塑造成了一位忠诚的“契卡分子”取得的重大胜利，并宣称阿贝尔的使命只是由于一个间谍的叛变行为才不得已而提前结束。

与此同时，美国媒体也将阿贝尔吹嘘成了一位英雄的特工大师，克格勃也从中获益匪浅。阿贝尔的辩护律师在1964年出版的《大桥上的陌生人》中，以一种赞赏的笔调对他在审判、监禁以及与鲍尔斯进行交换时的表现进行了描述，这些描写更加强了“阿贝尔”特工大师的形象。多诺万在著作中清楚地写道：“我崇拜鲁道夫这个人”，他还引述了1953-1961年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艾伦。杜勒斯的话“我希望我们现在也能在莫斯科有三四个像他这样的特工。。。”他在《大桥上的陌生人》的结尾附上了阿贝尔从莫斯科写给他的一封信，信中附有两张十分珍贵的16世纪时书写在牛皮纸上的《论查士丁尼法典》。阿贝尔写道：“请您收下，感谢您为我所做的一切。”

马克·里朗斯凭借饰演阿贝尔在第88届奥斯卡金像奖获得最佳男配角奖

​这一切，有许多被搬上了2015年10月16日在美国上映的由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执导，汤姆.汉克斯、艾米.莱安、阿伦.阿尔达联合主演的获奖历史传记片影片《间谍之桥》。

对于克格勃来说，这些言辞就像是美妙的音乐。特工大师阿贝尔的神话粉饰克格勃自身失误的过去。

但随着时光的流逝，英雄也有了末路之感。阿贝尔回到莫斯科后，经历了所有能得到的褒奖，然后他被安置在克格勃第一总局特工管理局的一个角落里，甚至连一张完全属于自己的办公桌都没有。

某天，一位朋友问他在做什么时，他闷闷不乐地回答道：“我是展览馆里的一件展品。”

埃米尔.戈德富斯（阿贝尔）的在纽约其画室中肖像画，其好友伯顿.西尔弗曼作品, 1958年

阿贝尔开始从事间谍培训工作，把他自己几十年从事情报工作的经验传授给那些后辈们，其中很多是因为受到了他事迹的鼓舞而加入了克格勃的队伍。

1971年11月15日，阿贝尔因肺癌病逝于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