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陈磊：拼多多的新掌门丨品牌新事
文 / 吴绵
黄峥今年的股东信，来得比以往更早一些。
赶在财报发布前，拼多多公布了一个大新闻：黄峥卸任拼多多董事长，由陈磊接棒此职位。这个剧情有些眼熟：8个月前，黄峥刚把CEO的位子交给CTO陈磊。现在，他是连同董事长的位子一并交出去了。
不到一年的时间，陈磊从技术负责人，变成全面执掌平台发展的董事长兼CEO。而且这不是普通平台，而是年活跃用户数接近8亿、全球用户规模最大的电商平台。
外界对这位新任掌门人知之甚少。但梳理陈磊过去的经历，以及拼多多的2020年，我们依然能看出他对拼多多的影响：奠定了拼多多的技术底色，未来还将继续探索农业，为拼多多打开一个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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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科技公司中，创始人大多技术出身，但换届的二代掌门人，往往不是工程师。
科技公司刚起步，不管多天才的想法，都要靠朴实无华的代码来实现。等产品进入成熟期，技术不再有奠基作用，此时的公司更需要的是商业化。
直白点说，继任者最好是管钱的，或者挣钱的——也就是CFO或者CMO。
特斯拉CEO马斯克，一个外界看来要去火星的“疯子”。2018年，他辞任董事长，交棒给罗宾·丹霍姆。此人是一位独立女董事，最早在澳大利亚一家电信公司，担任首席财务官和战略部门负责人。
还是在2018年，马云也宣布，一年后将不再担任阿里巴巴集团董事局主席，该职位由时任阿里CEO的张勇接棒。张勇是一位职业经理人，2007年加入阿里巴巴，担任淘宝网首席财务官，帮助淘宝在2009年年底实现盈利。
管钱的人更受信任，但销售出身的人，或许能帮公司更好地赚钱。把公司交棒给销售的这个操作，放眼国外互联网行业，就有迹可循。
1994年，贝佐斯辞去华尔街高管职务，创办B2C商城亚马逊。27年后，他辞去CEO职务，交棒给安迪·贾西。这个人是亚马逊100多号员工，从市场经理一路做到云计算负责人。
那么问题来了：阿里掌门人是做财务的，亚马逊掌门人是做销售的，为什么拼多多掌门人却是做技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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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技术是拼多多的根本，而陈磊曾在技术上为拼多多作出巨大贡献。
很多人觉得，拼多多的成功靠的是“砍一刀”，技术没什么好吹的。实际上，拼多多和淘宝、京东等传统电商相比，最大的不同就是技术体系架构。
知名产品人梁宁曾举过一个例子，她在淘宝上搜“无锡排骨”，关联推荐还是“无锡排骨”“三凤桥”等，但在拼多多上搜“无锡排骨”，系统还会给她推荐“四喜丸子”。这说明，前者在做算法关联，后者在理解人的动机和偏好。
这种差别背后，是拼多多在这方面的创新。
自联合创立拼多多以来，陈磊主导了分布式人工智能等技术体系的研发。早年，他曾出席大会，拆解拼多多的算法。在他看来，目前主流的AI是把所有数据汇聚在一起，给每个消费者贴标签。而分布式AI是指每个人都有一个算法体系，消费者拥有数据所有权。
从集权式AI到分布式AI，也体现了PC电商和移动电商的不同。3月17日，拼多多财报电话会上，陈磊提到一个观点：
随着移动网络时代的蓬勃发展，所谓的线上和线下都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它们越发没有罅隙般地融合在一起，并且相辅相成。
正是基于对这个融合趋势的研判，拼多多上线至今，仍然没有网页版。
作为一家技术驱动的公司，拼多多的研发投入也很大。在拼多多的员工组成当中，技术和算法团队占比超过60%。拼多多财报数据显示，2020年，拼多多投入研发费用68.92亿元，较上一年同比增长78%，平台研发占营收比例达11.6%。
图源：拼多多2020年Q4财报及全年业绩报告
关于拼多多的技术体系最直观的例证，是对农产品流通环节的改造。而这也成就了拼多多的基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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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拼多多出现之前，互联网对于农业的影响力和渗透率是很低的。
互联网向来擅长改造流通环节，但在农业的流通环节里，受制于产品的千差万别，缺乏统一标准，以及客单价低、利润率低的制约，农户们始终无法真正融入电商的体系之中。
在拼多多诞生前，中国的农产品电商已经历经几轮的发展。很多地方政府花钱搞培训，做物流园区，号召农户学电商、开网店，但是绝大多数人“入网”了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人购买自己的农产品。
实际上，之所以没人购买他们的农产品，是因为没人能看到他们的农产品。
用互联网来销售农产品，需要解决很多问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流量问题，商家需要通过直通车、坑位费等方式，来购入流量，商品才会被消费者所看到。
而农民手上有的只是客单价低、利润率低的农产品，他们无力承担这些运营费用。对于传统电商平台而言，可能几十万农民加起来能给平台的钱，都抵不上一家跨国日化巨头企业。
农民在采收柑橘
在这种固化的流量分配和商品展示模式下，所有的资源都会向能付得起更多钱的品牌商所靠拢。自始至终，中国的农民都没能连入传统电商的网络之中。
拼多多是通过农产品起家的。是因为农产品的连接是最苦、最累、最难，又不挣钱的，其他家不愿意做，所以才留下了机会，而拼多多正好抓住。
拼多多的技术体系，有效解决了农产品上行的问题。通过分布式人工智能体系，他们建立起去中心化的流量分发机制，让中国土地上各式各样繁杂的农产品能够精准匹配目标用户。
通过技术创新，拼多多将中国消费者在时间和空间上极度分散的农产品需求，汇聚成了短时间内的同质化的需求，从而突破中国农产品长期以来“多对多”的制约，走出一条云端的集约化、规模化的新路。
在某个时间段，可能有数万人甚至十几万人同时拼单某个产区刚好到最佳食用期的农产品，这种海量的需求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消化掉产区的应季产能，从而为农户创造稳定的订单，为农产品大规模上行创造了先决条件。
在一个看似已成定局的行业中脱颖而出，并且接连打破世界范围内的订单增速、市值增长等一系列纪录，拼多多的崛起和壮大引发了很多讨论，但回首看来，一切都是非常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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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0年底，有1200万农户通过拼多多直接对接全国的数亿消费者。而陈磊正是这一庞大体系的主导人。
2020年，从CTO接任CEO后，陈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加大对于农产品价值链尤其是农研科技的战略投资，以推动农业从种植、生产、流通到消费的全链条革新。这一年，拼多多全面开启了农业科技的探索，目标是探索出一批适用于小农生产模式的、低成本的、可复制的农业解决方案。
在陈磊履职CEO的7月，拼多多在联合国粮农组织指导下，联合中国农业大学举办了国内首届“人工智能VS顶尖农人”的数字农业种植竞赛；12月，拼多多支持了由联合国粮农组织和浙江大学联合举办的“2020全球农创客大赛”，这场比赛也被认为是全球行业内，后疫情时代的最大线上数字农业科创峰会。
期间，拼多多还与国家农业信息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NERCITA）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基于农业物联网、人工智能、5G等先进技术建设精准农业管理体系，构建智慧农业管理体系，并共同发起建设“智慧农业协同创新中心”，探索产学研融合扶贫助农新模式。
这期间，在陈磊治下，拼多多的活跃用户增长接近1亿，月活跃用户增长了1.5亿，市值接近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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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过往的经历看来，陈磊可以说是中国超级学霸的代表。
陈磊出生于1979年，是张一鸣、王兴的福建老乡。高中时，他就参加过多场全国奥数比赛。他的母校福建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有一个“求索碑”，上面镌刻着他和指导老师的名字。
图源：福建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校网
1996年，匈牙利举办信息学国际奥赛，四名中国少年拿下金牌，其中就有17岁的陈磊，还有搜狗CEO王小川。
陈磊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后来去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深造。2004年，陈磊和黄峥合作，发表过三篇论文。也是在那一年，黄峥拿到这所学校的计算机硕士学位，随后加入美国谷歌，2006年回国。
2007年，黄峥创立了一家名为欧酷网的B2C公司。不久后，陈磊成为这家公司的首批研发架构工程师。2010年，上海寻梦游戏的前身成立，CTO就是陈磊，而这个身份也延续到了拼多多。原本是校友、同事的两人，终于成了合伙人。
在那之后，陈磊主导建设了拼多多的分布式人工智能体系。回望2020年，他至少打过三次关键战役：战疫情、脱贫攻坚，以及多多买菜。
去年年初，疫情阻断了传统的农产品销售通道。为解决农产品产销对接问题，拼多多开创了“直播助农”系列活动，联合地方政府为农民直播带货。8月，农产品需求激增，加上天气炎热，电商平台生鲜损耗率高。因此，拼多多又启动了多多买菜项目，为居民提供次日提服务。
农产品因而成为拼多多上销售额增速最快的品类。2020年，拼多多的农（副）产品成交额为2700亿元，规模同比翻倍，占全年成交额的16.2%，远高于行业3%的平均占比。
截至目前，已经有包括百万级建档立卡贫困户，通过拼多多销售农产品。今年，拼多多也作为互联网企业代表，获颁“全国脱贫攻坚先进集体”最高规格的表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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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科学家分很多种，有人投身科研，有人创办公司。不管怎样，技术出身的人，都有一个朴素的愿望：亲眼看到自己的代码跑起来，让技术塑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拿陈磊就读的高中来说，他的同学朱珑、林晨曦是依图科技的创始人。他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改造世界。对陈磊来说，技术是个武器，可以提高商品流通效率，减少社会资源损耗。放眼整个消费行业，农业是人工智能的最佳应用场景。
据拼多多内部人士介绍，陈磊曾在内部解释过，技术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技术能落地改变什么。中国相对传统的农业领域，恰好到了需要技术改变的关键时刻。
2015年，拼好货上线初期，也曾经历发不出货、爆仓、退不了货的时刻。后来，拼好货上线了预测系统，平台提前两天采购，用户下订单的时候，水果正在从产区到仓库的路上。运水果的汽车停在仓库前，这头卸货，那头就分解包装，基本可以做到次日达。
云南石林县的人参果“原产地直发”
可以看出，从一开始，拼多多就在通过产地直发，减少农产品的损耗。而之所以能最大程度地缩短时间，主要还是靠算法支撑的预测系统。拼好货时期，陈磊就是CTO，他也正是看到拼好货的成功，才产生了用技术改造农业的兴趣。
陈磊在拼多多内部的花名就叫土豆。他的行事风格质朴、低调、勤勤恳恳，一如土豆给人的感觉，而这种性格也被他带到了公司治理上。
说起来，拼多多和土豆这个农作物渊源颇深。不久前，长期驻扎澜沧扶贫的中国工程院院士朱有勇，在拼多多直播销售土豆，一小时卖出25吨。同时，拼多多讲师还为当地学员普及电商知识，带动农民拓展销售渠道。
朱有勇朝着镜头展示“比脸还大”的新鲜土豆
拼多多上用户量最大的小游戏“多多果园”中，也有土豆这种农作物。消费者无法下地种真土豆，但可以在线种土豆，收获乐趣和实惠。这个游戏也使得拼多多用户每周会产生一个订单，而这也几乎促使拼多多成为同体量电商公司中用户粘度最高的平台。
科幻片《火星救援》中，马特·达蒙饰演的宇航员被遗留在火星后，靠种土豆、吃土豆生存了500天。容易种植，还能提供大量热能，土豆就是这样一种“经济适用作物”，而其代表的韧性强、朴实无华等特质正是陈磊，也是拼多多的风格。
为什么创始人技术出身，接棒的还是技术出身？这个问题或许不该用商业逻辑思考，而应该直接去想人的逻辑。或许只是因为他们都一样，想为中国传统农业做点什么，而技术恰好是可以实现愿望的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