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国兴：春节学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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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学易
温国兴
三十年前，我买了一本吉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周易全解》（金景芳、吕绍纲著）一书，不时地翻看，粗略地感到这是中国古代智慧的书籍，认识很粗浅，晦涩的古文让我难以卒读下去。近年来，《周易》热在民间不断升温，网络上有各种讲座，书店中有各种版本解读《周易》的书籍。傅佩荣教授来哈尔滨做《周易》讲座的时候，我去听了他的讲座，对《周易》的神韵加深了理解。刚刚过去的这个春节，因为防控疫情的需要，我宅在家中，将《周易全解》通读了一遍，对《周易》产生了一些新的认识，比较深刻地理解了孔夫子说的那句话：“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这次通读《周易全解》，将自己一些新的体会写出来，与大家分享。
首先，我们需要明白，《周易》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周易》在其产生的时候，是一本占卦书，但是把《周易》理解成只是一部卦书就不准确了。《系辞上传》对《周易》有一个准确的评价：“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是故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因为《周易》是总结了人类的基本活动和交往的历史后，对各种事物发展趋势做的判断和在不同阶段采取的不同策略的阐释。十多年前，我曾经在清华大学听了余敦康老先生讲授《周易的智慧》课程。余老先生告诉我们，《周易》是一本方法论的书，是一本启迪人们智慧的书。《周易》作为群经之首，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我们今天学习《周易》，不是赶时髦，也不是发思古之幽情，而是要《周易》中的智慧，发挥《周易》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价值，让这株通体散发着中国文明智慧的大树在新时期茁壮成长，枝繁叶茂，成为构筑我们精神大厦的栋梁。闲暇之时，捧读《周易》，用古人的智慧武装我们现代人的头脑，全面系统准确地看待事物，分析问题，为科学决策提供一点具有哲学意义上的思考工具，是很有意义的。
其次，《周易》是一部阐释事物发展运行规律的书。六十四卦是各种社会形态的表现，在每一卦中，又有不同的发展阶段。《周易》告诉我们事物发展的规律，遇到某一事物时，通过占卜预测可能出现的吉凶，从而找到如何趋利避害方法。每一卦有六个爻辞，可以说是六个发展阶段，我们应该掌握这一事物发展的不同阶段，制定相应的对策。在谈到发展问题时，我们会经常地使用一句成语：“循序渐进”，循序渐进与突进不同，强调发展要符合事物自身的规律，遵循一定的法则，适度地进行。那种违背事物本来的规律，不切实际的冒进，揠苗助长，其结果总是事与愿违。这种思想在《周易》中充分地体现出来。《周易》中六十四卦，每一卦都分为几个阶段，教导人们遵循一定的规则，传授给人们应对客观事物的方法，按照这些规则办事，每个卦也就无所谓好与不好了。比如，乾卦是非常典型的，乾卦鼓励人们积极进取，但是乾卦的第一个爻辞却是：“初九，潜龙勿用”，一个人初到一个地方，情况不熟悉，不能冒进，只能潜伏起来，等待时机。等待的机会来了，还要“终日乾乾，夕惕若”，需要谨慎小心。然后才可能“或跃在渊”，进尔达到九五“飞龙在天”的境界。即使到了九五至尊的位置，还要注意“亢龙有悔”，做事不可过分。
第三，掌握重点。《周易》体现的是古人的哲学思想，是指导我们行动的方法论，内容十分丰富。我虽然读《周易》三十多年，但是理解还是十分肤浅。这次通读《周易全解》，我发现六十四卦的重点在“象传”，六十四卦各有一段“象传”，对该卦做总体上的说明，是理解该卦的重要依据。比如，我们十分熟悉乾卦的“象传”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坤卦的“象传”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蒙卦的“象传”是：“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蒙卦是说遇到了险阻，君子应该果断行事，培育美好的德行。需卦的“象传”是：“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需卦告诉人们需要等待，此时就不要有所作为，而积蓄精力，等待时机的到来。掌握了六十四卦的重点，对于认识每一卦的六爻就比较容易了。
《周易》的可贵之处在于，它不靠干枯的说教，而善于用形象的比喻表明深刻的道理。对于渐卦，《大象》解释说：“山上有木，渐。君子以居贤德善俗。”渐卦为艮下巽上，用山上的树木都是渐渐长成的来说明事理。君子都要以成熟的道德修养（贤德）顺应并逐步改善社会风俗。善俗的“善”，也可以理解为熟悉、办好，“善俗”就是熟悉、搞好风俗，而不应擅自更改社会风俗。在这种基本思想之下，渐卦的六爻，以鸿雁飞翔顺次通过水岸、磐石、陆地、树木、山陵、云天这样几个阶段做比喻，进一步阐述了渐卦的思想。
第四，《周易》告诉我们，事物都具有二重性，无所谓好，也无所谓不好，好与不好是相互转化的。每一卦也都是这样。
比如我们熟悉的泰卦体现的是“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天地相交，应该是很好的，当泰卦发展到最高一级的时候，情况陡然发生变化，治极必乱，上六的爻辞说：“上六，城复于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小象对城复于隍的解释是：“其命乱也。”城复于隍是城墙崩塌，倾覆于城壕中，一片混乱，民心离散，国家危亡，这是令统治者十分难堪的情况。对于个人来讲，也是十分不利的境遇。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地发展到否道。接下来就是否卦，否是天地不交之象，可想而知是危机重重，这时“君子以俭德避难，不可荣以禄”，告诉人要克勤克俭，不可追逐荣耀与地位，这样就可以战胜危机。否卦经过几个阶段后，到了最上一级，否极泰来，情况又向好的方面发展了，到了上九，“倾否，先否有喜”。遇到困难的时候，立足于转化，从而化解了危机。
这些卦象告诉我们，不管是处于顺境还是处于逆境，我们都要懂得权变，适应周围环境的变化，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加以应对。而最为重要的是要注意渐进，不可冒进。这样的思想在渐卦中充分体现出来。渐，从字面上说，就是逐渐、渐进的意思，是我们常说的“循序渐进”。天下所有的事物都处于运动或者静止的状态，那么渐就是从运动到静止或者从静止到运动的阶段，是事物发展变化处于平缓的过程。渐卦的卦辞是：“渐，女归吉，利贞。”《彖传》对这一卦辞做了解释：“渐之进也，女归吉也，进得位，往有功也。进以正，可以正邦也。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渐是进，但不是躐等冒进，那种不依照次序前进的方式不可取。渐是按照一定的步骤前进的。前进固然好，但一定要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前进或静止都要适时，适时就能成功，反之就会失败。这就好比女子出嫁，一定要按照一定的礼仪去行事。因为嫁女归入夫家，对于男女双方都是大事，切忌草率。遵循规则的婚姻，就可以“进得位，往有功也。”放大来说，正确的前进，就可以管理好国家。这样行动，符合实际，因此“其位，刚得中也。止而巽，动不穷也。”在现实生活中，一些年轻人对待婚姻过于草率，见一次面就结合，搞什么“闪婚”，双方并不十分了解，也没有经过慎重的考虑，甚至连必要的仪式都没搞，胡乱地结合，其结果是不会恩爱一生、白头偕老的。对于生活的躐等冒进是不会幸福的，对于事业来讲，超越现实的盲动也会遭到挫折。网上曾经暴光过某年轻干部提拔太快的事例，广大网友提出了严重的质疑，这样的干部前期虽然提拔很快，却承受着巨大压力，以后进步不会顺利，甚至会就此止步的。
春节期间虽然通读了一遍《周易全解》，但是对于博大精深的《周易》的理解还很肤浅，还需要不断深入地学习，结合实际，融会贯通，让《周易》的智慧在现实生活中得到发扬光大。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