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夕照深秋雨（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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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维、璎珞等人在越州剡县思念司马道长时，司马承祯和玉真公主，已在高舍鸡率领的精兵锐卒的护送下，平安抵达山西王屋山。

王屋山东依太行，西接中条，北连太岳，南临黄河，是道教全真派圣地，位列道教十大洞天之首。

初夏的王屋山，无疑是一年之中最美好的季节。王屋山本就树木葱茏，一到初夏，更是郁郁葱葱、苍翠欲滴。

站在王屋山脚下，目光所及之处，是深浅不一的万类竞绿。绿得沉，绿得酣，绿得层层叠叠，绿得无边无际，让人不禁生机盎然、心旷神怡。

“道长，难怪您对王屋山情有独钟，原来您是想来这里避暑呀。”玉真公主走下马车，深吸了一口气，顿感神清气爽。

“是啊，王屋山触目生凉，照人如濯。贫道每次来到这里，都有一种远离尘世之感。”司马承祯手抚长须，颔首微笑。

“公主、道长，末将已遣人收拾好道观，请公主和道长坐轿上山。”说话间，高舍鸡双手抱拳，前来禀报。

“高将军辛苦了。持盈，如此清凉世界，贫道想走路上山，你意下如何？”司马承祯回头问玉真公主。

“道长，我也正有此意。连日来车马劳顿，我也想在山上走走，舒展一下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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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爷爷，公主殿下，爹爹，我听到草丛里蟋蟀的叫声啦，我要去山上捉蟋蟀玩。”6岁的高仙芝兴奋得跳下马车，手舞足蹈，一溜烟跑上了山。

连日来的朝夕相处，早已让高仙芝在司马承祯和玉真公主面前不再拘谨。浓眉大眼、聪明伶俐的他，成了大家的开心果，让原本单调乏味的旅途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仙芝，跑慢点。山上路滑，小心摔着了。”看着仙芝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玉真公主不忘殷切叮咛。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母性的光辉。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持盈，如果你有孩子，你会是一个好母亲。”司马承祯看着玉真公主，意味深长地说。

“道长……”玉真公主原本想说今生已无缘当母亲，但不知怎的，一个念头蓦然浮上心头。

她沉思片刻，转身对侍立一旁的高舍鸡说：“高将军，仙芝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他。如果高将军愿意，我愿收仙芝为义子。”

“啊？！”公主这句话，无疑是平地起惊雷，让高舍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等他回过神来、确定没有听错后，他立刻激动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末将拜见公主！公主若愿意收犬子为义子，是我们高家天大的福分呐！末将感激不尽，荣幸之至！请受末将三拜。”

说着，就“咚咚咚”地连磕了三个响头，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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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真公主的这一决定，让司马承祯也颇感意外，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不过，他也喜欢仙芝。对玉真公主和仙芝的这个缘分，也打心眼里高兴。

于是，他笑呵呵地说：“持盈，想不到贫道一句无心之语，促成了这样一件美事。你和仙芝当是前世有未了的尘缘，今世才会再度相逢。可喜可贺。”

“前世有未了的尘缘，今世才会再度相逢？那么，我和摩诘前世有缘吗？如果有缘，为何今生却无缘？如果无缘，为何今生偏又相逢？”

司马承祯这句话，让玉真公主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禁出神凝思。

见玉真公主默然不语，司马承祯心里似乎猜中了几分，他接着说道：“持盈，待在山上安顿好后，贫道挑一个黄道吉日，为你和仙芝举行一个仪式，可好？”

司马承祯的问话，拉回了玉真公主的思绪。她自觉有些失态，微笑点头道：“持盈愿听道长安排。”

“多谢公主，多谢道长，末将实在太激动了，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高舍鸡满面红光，激动地搓着一双握惯了刀枪的大手。他出生行伍，本就口拙，如今遇到这样一等一的喜事，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高将军，你去前面带路吧，我陪道长走走就好。”玉真公主淡定地笑着走到司马承祯身边，扶起道长右手，缓步走向早已被人细心清扫过的山间石阶上，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高舍鸡连忙领命而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面带路。他到现在还想不通，公主为何突然愿认仙芝为义子？

“真的是因为仙芝优秀吗？还是另有其因？哎呀，不管那么多了，只要能成为公主义子，仙芝这一生，一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高舍鸡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和高舍鸡的激动截然相反的，是玉真公主一直以来的淡定。在司马承祯、高舍鸡看来，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搅乱公主的心绪。公主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总是那样从容淡定、沉着稳重。

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世上，有那样一个人，是可以随时随地在她心湖里投下石子、荡起涟漪、永不停息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