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雪夜读书

雪夜读书

记得小时候，在苏北乡下，冬天的夜晚特别冷。喝了两碗稀粥，一家人便早早钻进了被窝。大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各种各样的话题，比如今年田地的收成啊，来年的种子啊，孩子的读书啊；隔壁的张跛子，手脚不干净，得防着点啊；李家的小三子，完全的混混一个，竟讨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等等。我则喜欢就就着一罩子灯，看连环画，读闲书，还有一些小说，什么《说岳》《说唐》《杨家将》《三侠五义》，还有什么琼瑶、金庸、古龙等等；言情的，武打的，甚而也猛然爬起，比划几招九阴白骨爪、降龙十八掌，读得津津有味，热血沸腾。屋外，西北风如狮子般吼叫着，鹅毛般的大雪还在不停地卷着；屋内，温暖的被窝，昏黄的灯光和大人们均匀的鼾声。我沉浸在书中的世界，感到这就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一所偏僻的乡村中学教书，教师们大多是本地人，住校的只有我们几个刚刚分配来的大学生。在食堂吃完晚饭回到宿舍的时候，不住校的教师和学生都早已回家了，热闹了一天的校园，此时安静得就像收割后的田地，天上正好又下飘起了大雪。用那只爬满茶垢的陶瓷水壶泡满满一壶浓茶，把床前的那个小台灯旋亮，昏黄的灯亮下，摊开汉魏碑帖，慢慢地领悟与临摹。间或收到，女友从那个魂牵梦绕的小城发来的情意绵绵的短信，我简陋的小宿舍仿佛一下子温暖了起来。

没风的雪夜最好，静得可以听到雪花飘落的声音。我沉醉在前人编织的文字里，一如见到了走散多年的兄弟与知已。夜读疲倦了，推开小窗，大口大口呼吸着冰凉但绝对清爽的空气，看着漫天的雪花飞舞，我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现在，住在城里，虽然喧嚣嘈杂，但如果遇到下雪的夜天，还是相对宁静的。我喜欢裹着厚厚的大衣蜷在沙发上，或是读书，或是写作（当然现在更多的是用电脑），空调也有，但我不喜欢用。“红袖添香夜读书”，妻子与女儿也会在我提笔之余，捧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感觉幸福极了，但再也找不到当年那种雪夜苦读的感觉了……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大毛，江苏建湖人，苏南某重点中学高中地理老师，自小喜欢文字，撰稿数十稿先后在《中学地理教学参考》《地理教学》等国家级期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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