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水小说】第191期：二个人的烟火（24）
编者语：
题记：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接下文。
二个人的烟火24
文｜王宏涛
细雨，从日升到日隐，已经缠绵了整整一日。暮色中的天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褐色雨雾，氤氲绸缪。窗子上，氤氲之气，结成了薄透轻盈的细纱，又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如虬枝般流下。此时的窗外，遍青山啼红了杜鹃，荼䕷外烟丝醉软。可是室内，却透着秋天般的寒意。
难道咋暖还寒时，最难将息？
下午二点左右，如星打来电话，放下电话后，璓莹陷入了痛苦和无奈。什么初心，什么海誓，什么山盟，什么充耳璓莹，什么会弁如星，什么摽有梅，庶士求之，什么虽则如云，匪我思存，一切的一切，难道不是如那一夜的烟火一般，烟消云散？都说烟火易散，人世易分，难道那一夜的烟火，不是冥冥注定中的易分？记得和如星一起看过场电影，其中忧郁的紫霞仙子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电影中是这样，现实中的我，难道不是只猜中了开头，无法猜到结局？
思绪难解时，璓莹又猗窗读着沈复的《浮生六记》，看到芸的冥冥之中的命运转折，更是黯然神伤，沈复对芸那么体贴，爱的那么真挚，可是结果呢？还不是天人永隔，人世易散？当芸逝去之后，魂魄归来时，那忽明忽暗的蜡烛，却吓的沈复毛骨悚然，他们曾经那么的挚爱，可是当魂魄归来再见一面时，又是如何呢？哎，人生在世，如此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尤其读到，'妾已此生无憾！若布衣暖，菜饭饱，一室雍雍，优游泉石，如沧浪亭、萧爽楼之处境，真成烟火神仙矣。神仙几世才能修到，我辈何人，敢望神仙耶？强而求之，致干造物之忌，即有情魔之扰。总因君太多情，妾生薄命耳！’时，不知不觉，也跟着心内耿耿，泪落如豆。
莹母见女儿郁郁寡欢久坐窗前，不禁长叹一声，“璓莹，跟妈出去买菜去吧，你总这样，妈怎能放心呢？”
璓莹放下书，用面巾试了试眼泪，轻声道：“妈，外面还下雨呢。”
莹母叹息一下，“我知道下雨，陪妈出去走走吧。“
璓莹将书放在床头，“妈，我没事，我不想去，你去吧。”
莹母在床边坐下，抚着女儿的手，拿过书，见书名是《浮生六记》，又叹了一声，“你这样年纪，怎么能看这书呢？这样的书最能移人心智。”
“妈——我只是随便翻翻。”
“还说随便翻翻，”莹母将书放在一边，看着女儿红红的双眼，伤心的说，“看你眼睛哭的，你这样的状态，妈心疼你啊。”
璓莹索性躺在床上，用枕巾蒙住脸，“妈——没事的，我只是替古人担忧而已。”
“哎，”莹母叹息一声，“不是妈说你们二个，你们哪像是谈恋爱啊，如星也是，怎么好长时间都没来了？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了矛盾，或是因为大伟的缘故？”
“妈——大伟只是和我借阅资料，您想哪去了。”
“好了，妈不说了。”莹母见女儿转过身去，知道再问，会惹女儿心烦，便站起身来，“妈去买菜去了，你给如星打个电话，让如星过来吃呢？”莹母试探着问。
见女儿没有反应，莹母轻轻摇了摇头，出了卧室，到了门口，取把伞，轻轻地开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璓莹，已是泪流满面，让如星过来吃？他能来么？刚才在电话里他竟冷嘲热讽，说她变的冷漠了，是她和大伟旧情复燃抛弃了他，是她使得这段感情要走向终点。难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明明自己交出了一颗真心，可是还不被理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璓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自己活着真是多余。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璓莹关掉手机，她不想有谁打扰她，她要感知自己一个人的世界。哭了一会儿，起身坐到电脑桌前，打来台灯，一束昏黄的光线蔓延开来，映射到窗子上，那流动的雨线，熠耀宵行，光亮反射处，或如粲者，或如葛束，夭之沃沃，猗娜其华。璓莹泪眼婆娑，拉开抽屉，拿出笔和几张纸，颤抖着，未曾落笔，大颗大颗眼泪滴到纸上，瞬时润染开来。璓莹深情的落笔，写到后来，竟边写边哭着说：“妈，您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想我这不争气的女儿啊，我不能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来生再报答您吧，希望来生还做您的女儿。如星，你也要好好的，大伟，希望你们都幸福啊……”
有时候人的命运转折只是一瞬，前一秒还是海阔天空，后一秒却是万丈深渊。这一秒的落差，竟将人之前的任何努力，任何收获，都隔离到了咫尺天涯。
这一下午，不知怎么，大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坐在办公桌前，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看看时间，下午二点五分，想想这会儿璓莹一定是在家里，便想约她去汜水河边散散心，到了晚上，再到汜水岸边一家叫嘉鱼鲂的店吃鱼。这家鱼鲂很有名气，老板也很会做生意，据说凡去这家鱼鲂就餐，携美女同往，而且艳压群芳者，食鱼免单！这一经营理念一经推出，便吸引了众多年轻漂亮的情侣以及无数观美女者，可以说订餐者如潮。就是未订到餐位，而在大厅等待者，也是络绎不绝，一时间，嘉鱼鲂美女如云，争奇斗艳。的确，有鱼，有酒，有美人的秀色可餐之地，何乐而不往呢？
不过，也有弊端，就是秀色可餐之地，也是魑魅魍魉活动之时。其实，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家鱼店做出的鱼，非常美味，当然是与汜水的鱼有关。民间流传谚语：岂其食鱼，必汜之鲤，岂其取妻，必伏之女。说的就是这汜水的鲤鱼。大伟想去嘉鱼鲂，并不是去那享受美色，而是想品尝一下新鲜的汜水鲤鱼烹制。前些时无冬无夏和如星也想去那就餐，只是出于一些原因，这家店暂停营业，才没享受到那的美味，最后只能在岸边买鱼自己烧吃。
大伟拨通璓莹的号码，电话占线，过了一会儿，又拨通电话，依旧占线，大伟皱了一下眉，还要继续拨打，这时有电话打了进来，是白起。白起说：“老板，费出现了，在南山村。”
大伟道：“确定么？”
“确定，老板，好像是在找一个青铜。”
大伟道：“看来他们是要行动了，具体呢？”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继续监视，注意别暴露自己，那边林德明呢？“
“他，”白起似乎犹豫了一下，“林德明听我在电话里说撤展，他问为什么，我说是你不想参加了，他听后大发雷霆，说简直不把省市领导放在眼里，我又说还要调查燕三死因后，他只说了二个字，胡闹，便放下了电话，老板，那我们，我们还参展么？”
大伟笑笑，“撤展，省市领导不满意，可是有人会满意，而且还会带给我回报。这样，静观其变，参展与否葛老板说了算，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明天中午前会给我一个交代。”
“那林德明呢？”
“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大伟按掉电话。又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大伟道：“白起确定在南山村么？”
稍后，大伟道：“那就好，继续，钱放在老地方，明天下午一点准时给我打电话。”
电话放下，大伟稳定一下思绪，不过，心慌还是未有改善，又想起给璓莹打电话，刚要拨通，只听门“咣当”一声，Linda闯了进来，Linda气势汹汹，进了屋，将红色LV皮包甩在沙发上，颐指气使，指着大伟道：“高大伟，你他妈混蛋！背着我搞别的女人，你还是人么！拿我当傻子，我什么都知道，我今天就想问你，看你怎么解释？！”
大伟放下电话，笑了笑，“做生意和搞女人是同一词么？”
Linda走近前，脸色铁青，眼睛充血，“高大伟，别和我装糊涂！告诉你，我要告诉老爸，我让你身无分文，名誉扫地！”
此时，门一开，小梅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看看Linda，“老板，她……”大伟道：“没关系，不关你事，你出去吧。”小梅如获赦令，急忙向外走，Linda冷笑道：“别走，正好你来了，让你听听你老板做的嗅事！”这下小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着大伟，大伟一使眼色，小梅便闪身快速出去。
Linda冷笑道：“怎么，嫌丢人了吧，知道丑就别做，”低头看到大伟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干脆拿起文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又用脚狠踩，Linda穿着香奈儿红色套裙，也不顾形象，边踩边骂道：“让你做，让你做，白眼狼，去死吧你！”
大伟实在受不住，站起身来，拿起外套，就想往外走，起身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心慌，紧接着一阵头晕，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忙扶住办公桌，稳了稳心绪，即使这样，Linda依旧不依不饶，“高大伟，别装了，把你的丑事说清楚了再走！”说着，竟使劲拉着高大伟。
大伟实在忍不住，厉声道：“够了！”
Linda吓了一跳，瞬间反应过来，又使劲拉着高大伟，歇斯底里，大喊道：“不行，必须说清楚再走！”
高大伟喝道：“放开手！我高大伟对得起你和你父亲，这么多年来，赚的钱，有多少变成了你父亲的珍藏，又有多少变成了你的所爱，我高大伟对得起你们，你不是要让我身无分文，身败名裂么？尽管来，到时候看看谁会身败名裂！”
“你，你，”Linda松开手，一下子坐到沙发上，放生大哭道：“高大伟！你太过分了，你要挟我，你不是人！”哭着哭着，竟不顾疼痛，捋掉翡翠吊坠，冲大伟撇去，大伟也不躲闪，向门外走去。走出门后，到了楼下，依稀还能听到叫骂声，和传来的“咣咣”摔门声，以及玻璃摔碎声……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犹如一块玻璃，好的时候，清晰地能看清对方，坏的时候，不仅不能看清对方，而且连听到对方的声音，都如碎玻璃一样刺耳。大伟不管不顾，到了楼下，同时，也将这些刺耳的声音，屏蔽在了身后。
这时已是黄昏，外面零雨其濛，大伟淋到雨，神经麻木，不感觉冷，意识里只有刚才吊坠打在后脑上的一点疼痛，那个曾经价值十五万的翡翠吊坠，戴在身上很美，可是伤人之痛和一块碎玻璃没什么不同。大伟思绪混乱，又弥漫开来，像眼前落雨的天空。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难道真是不可说也？他信脚走着，不知不觉到了车前，上了车，想干什么呢？想去何处呢？他忽然想起，他要打电话给璓莹，他要她陪伴，哪怕眼下电话里的一个安慰。
大伟又拨打璓莹的电话，可是，璓莹的电话关机，大伟放下电话，启动车子，车子冲破雨雾，向城外驶去。二十分钟后，大伟感觉自己浑浑噩噩到了璓莹家楼下。车子息了火，大伟闭着眼仰躺一会，心慌意乱的大伟，眼睛闭着的瞬间，像坐在一条船上，汪洋一水间，没有彼岸。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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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宏涛，辽阳县现代农业发展服务中心。热爱文学创作，现正在创世中文网和红袖添香连载小说，二个均为签约作品。本人热爱历史小说的创作，阅读广泛，创作激情无限。诗经等，大部分做到熟读在心、热爱老子、庄子思想，希望我的作品能够达到衍水文学的要求，也希望在衍水文学的海洋中，汲取营养，继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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