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切菜的时候，菜会疼吗？
文学领域中有很多生动的拟人修辞，从《卜算子·咏梅》的“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到小学生作文中常见的“小草被春风吹弯了腰”，在浪漫的作者眼中，天地间的一草一木，都可能拥有丰富的感情。
但代入到餐桌上，这种浪漫就相当不忍直视了。
削黄瓜是对黄瓜的凌迟吧！
植物会不会痛？在解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要先了解植物的“感官”。实际上，植物们实际上也会和动物一样，通过独特的方式与世界沟通。
01 植物的“五感六识”
从一个不那么热的知识说起：在出版《物种起源》之后的20年，查尔斯·达尔文依然在做植物学研究，其结果至今还在影响植物研究。其中一个实验就和植物的向光性有关。
在实验中，达尔文父子让一盆植物在一间完全黑暗的屋子里生长了几天。然后，他们在离花盆12英尺的地方点燃一盏很小的煤气灯。三小时后，草就明显地向这昏暗的灯光弯过去了。
像极了你追爱豆的样子
这个实验证明了植物拥有“视觉”，也就是识别光的能力。不仅如此，研究表明植物还能识别颜色，在受到红光、蓝光、远红光照射时，会做出不同的反应。
巧合的是，对植物“触觉”的研究也与达尔文有关：伦敦大学学院的应用生理学教授约翰·伯顿-桑德逊，原本的研究对象本来是动物体内发现的电脉冲，却在达尔文的影响下迷上了捕蝇草。
捕蝇草恰饭
某天，约翰教授把一个电极放在捕蝇草叶子上，发现触碰两根毛可以产生一个动作电位，和他在动物肌肉收缩时观察到的电位很像。他意识到，对两根毛的压力引发电信号，可以导致捕虫器闭合，捕蝇草的触发机制就此被解开。
原来在我们阳台上独自美丽的植物，不仅能观察周围的环境，还能感受到人类的触碰。那么，他们会不会偷听我们的秘密呢？
答案是很可能会。
城市工程师们早就发现，树木的根经常会包围地下的水管，甚至侵入其中破坏设备。过去他们一直认为是管道漏水导致了这一现象，但在2021年，西澳大利亚大学副教授莫尼卡·加利亚诺及其植物生物声学团队发表的一项研究表明，如果声波的波长类似于水传播的振动波长，则植物根尖会明显向水源弯曲。这似乎暗示，植物的根可以通过聆听水流来搜寻新的水源！
放心吧，树洞没有嘴，不会出卖你的秘密
植物甚至拥有“第六感”，也就是我们所谓的“本体觉”——人类平时很难认知到它的存在，但在失去它的时候感觉会很明显。比如在你喝酒微醺的时候，想要抬手去拿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怎么也摸不准，这就是失去“本体觉”的表现。
植物的“第六感”体现在他们能够分辨自己的方位。早在1758年就有人发现，如果把植物幼苗上下倒置，它的根会慢慢地向下生长，而茎则会扭向上方的天空。
50年后，英国皇家学会会员托马斯·安德鲁·奈特做了一个更精细但对植物不那么友好的实验：他把植物幼苗以不同方向绑在水轮车上，然后让水轮车以每分钟150转这样令人眩晕的速度旋转。几天后，所有幼苗的茎都朝向圆心生长，而根则朝外侧伸。
人干事？
回到最初的问题，具有这么多意识的植物会不会痛？
从科学家的研究看来，疼痛和痛苦是两个分离的现象。脑成像研究已经确认，疼痛中心位于在脑干上发展出来的人类大脑深处，而感受痛苦的能力可定位于前额叶皮层。如果感受痛苦需要额叶皮层高度复杂的神经结构和连接的话，那么因为只有高等脊椎动物才具备额叶，植物显然不会遭受任何痛苦——它们压根就没有脑！
但与动物一样，植物也拥有高度复杂的系统。人类难以理解植物的视角、听觉和触觉，或许在我们无法感知的地方，植物有自己独特的感知，情绪和记忆。这个谜题的答案，或许就在某个植物学家的实验室中，等待人类的发现。
虽然无法对话，但在长久的共生中，人类却慢慢学会从这些邻居们身上“感受”交流和力量。
02 穿越20亿年的知音
在钢筋水泥铸造的城市中，很多人放松心情的方式，就是看一眼青葱的色彩，深吸一口带有草木清香的空气。
在花园城市新加坡有一座名为CapitaGreen的建筑物，就完美地与自然融为一体。这座大楼55%的建筑立面融合了活植物，建筑顶部的花瓣状结构（捕风装置）能在242米的高空吸入凉爽的空气，将其引导到办公环境，减少了冷却空气所需的能量，节省了更多能源。
而历史上，有人将植物看作孤寂人生的慰藉。卢梭一生崇尚自我、张扬情感，却对植物有惊人的热情。他著有多本植物学书籍，还在《忏悔录》(Confessions)中声称自己本来有可能成为一名伟大的植物学家：“因为我知道，世界上没有哪项研究比植物学研究更适合我天然的品味。”
有人将植物看作生命奥秘的宝库。以色列特拉维夫大学植物生物科学中心主任丹尼尔·查莫维茨（Daniel A. Chamovitz）在他的《植物知道生命的答案》（What A Plant Knows）一书中提及：“和我们有相同生理特征的不仅仅是黑猩猩和狗，还有秋海棠和巨杉……我们（在植物身上）看到的是我们自己演化的另一种可能结局，在大约20亿年前分道扬镳的演化路线的结局。”
在漫长的时间中，植物始终默默注视着人类的演化，从荒野上挣扎求生，到颠覆天地移山填海，目睹不同的个体走进一个个格子间，背负着烟火与尘埃的压力，再在某一瞬间无意一瞥——或许他会突然发现，一棵不起眼的小小植物，也有无穷无尽的精妙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