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天地之美而达万物之理——读程大利画作有感

通常读好画，我都能较快地从直觉的激动进入理性的鉴别，小到笔墨技巧，大到意境、气息，神、妙、逸、能，很快便能洞彻个中堂奥。但站在程大利先生的作品前，一种特别的激动从头顶开始，袭人而来，夺人心魄，让人久久处在一种精神的激荡与渴求中；一种直击心灵的文化能量使你必须用心去体悟，并且最好是在夜深人静心无旁骛时，解衣般礴，澄怀静观。你会感受到存在于文化时空中的历史文化信息破纸欲出，你会看到一股纯正的人文精神和生命感性与当代文化碰撞后的绚烂，你也会感觉到一种超越历史和现实的文化基因的变异和延伸。

如果说黄宾虹抓住了自然(他曾说“画以自然为美，这是全世界公认的道理”)，而程先生则试图进入天、地、人合一后的自然之境，我们只要认真揣摩其最近创作的作品，差不多每幅必钤的闲章“师心居”便可略知一二。在程先生艺术历程中，尽管我们较少见到对传统深度临习的作品，但凭借超人的悟性和广博的学识，我相信传统在程先生这里已内化为一种人文精神。而正是这种注重师古人之心的做法，反而更能得其精要。他以今人之眼与今人之心察悟古人之眼与古人之心，将历史人文和当代学殖与自然物象交融统一，没有刻意的符号图式的夸张，也没有理性画境的强调，通篇流淌的是沉浸千年的广博学养与历史华滋。这种厚重的自然之境，需要在学问、学养、学力达到一定高度时方能在一个人身上融通释出，非大家不能达也。

程先生的艺术高度看似偶然，实则必然。从其“师心”的定位到身居要职的特殊积累以及超人的禀赋和勤奋，成就了他宏大的艺术气度、气质和气息。诚然，一个长期处在各种文化信息风口浪尖上而又必须坚守这块文化阵地不至于缺失的他，主流、平衡、中庸、极端、困惑、无奈、孤寂、冷凌……在这里都必须得到正确的消融，没有强心者，怎可能强力消融如此杂陈浩繁的大文化。更为难能可贵的是他将宏阔的阅历、厚积的生活化为自己艺术的蒙养，既承千年文化之余绪，又集四海思潮之流变，融通畅达，含弘张光。从其通篇墨气腾腾的作品中，我们不仅看到了回归本母的纯正中国传统气息，也看到了已经被消化了的西方构成元素和情感的宣泄方式，一种从历史走来，兼收并蓄当代精粹文化的宏大精神气象正在形成。

当然，程先生如此巨大的精神架构何其劳形，更是劳心，好在程先生更懂得道由心生的道理，在师心的同时更注重养心。我们相信以大学问涵养的大心灵，必然达到大美之境，时代需要这样的巨人。

陈仕彬于京西大道堂
2005．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