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门
轻轻一拉,嚓,插销敏捷地钻入锁孔。我说走吧。她问,好了吗?我说你听见门咔嚓了一下吗?那是门与门框进入了一种契约时期。什么契约?没有钥匙任何语言甚至誓言也无用。她笑我太文学。
我在下楼时回了一下头,已成为习惯。回头的目光射在门上,仿佛是一口长长的铁钉深深地楔进门。当我们走到楼下时,她忽然回头问我,反锁了吗?我使劲回忆下楼之前的细节:我把钥匙吊到腰带上去,钥匙甩向后面时似乎碰响了楼梯栏杆,那嚓地一响是钢铁与木头的见面语。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细节。我可以肯定门是锁了的,因为我出门时拿出了钥匙而关门后才将那一串钢铁制品吊到腰带上去,在这中间肯定有个将钥匙插进锁孔的过程。我说,锁了。她问,可以肯定吗?疑问有时像流感病毒,现在我不能肯定了——出门拿了钥匙,又在出门时把钥匙吊到了腰带上,这中间一定会有一个把钥匙插进锁孔反锁门的细节吗,或者只是上锁而没有反锁?
我说,仿佛是的。
她说,你再想想,或者去看看吧。
我从一楼复往楼上爬,边爬边用手去摸腰带上的钥匙——我喘着粗气而后将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扭动。门真是锁好了的。
下楼,我们往外走,离家门一步步远去,有锁看着家门,我们把心放下,像提着的东西现在好好地收藏在厚而结实的袋中并且拉上锁链。
家里有什么值得如此如此?是我们活是太谨慎,无端地搂抱紧张怀疑甚至于恐怖摧残自己?还是这个世界真有诸多担忧,可怜一颗心是搁在颠簸不安的航舱而皇皇?
2020年3月20日于益阳重改
赞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