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缘为兵》【四八二】小鬼子不如禽兽

小说《缘为兵》【四八二】小鬼子不如禽兽

小说连载《缘为兵》（初稿）未完待续

图/文：梁佛心

小军璞的二舅爷在世的时候儿，每隔一段儿日子，小军璞的奶奶，就会带着小军璞上他二舅爷家去一趟，给他二舅爷打扫卫生。二舅爷的家里很脏，屋子里到处都是尘土和油烟子、苍蝇屎，黑乎乎的，手摸着哪儿都是粘的，还有一股儿难闻的气味儿。

每次到了二舅爷家，小军璞的奶奶就立马儿先烧一柴锅的热水，然后就开始缝补洗涮的忙乎着，铺的、盖的、穿的，该洗的、该烫的，全都要洗烫一遍。小军璞的奶奶不闲着，小军璞也不闲着。每次去，走在道儿上的时候儿，奶奶就把小军璞到了二舅爷家该干的活儿都安排好了。先干什么后干什么，安排的井井有条儿，瓷瓷实实。擦桌子扫地拾掇屋子，都是小军璞的活儿。还要把锅碗儿瓢盆儿都烫一遍，刷一遍，涮一遍。

小军璞在二舅爷家，一会儿闲着的功夫儿都没有。二舅爷一边儿帮着小军璞干活儿，一边儿不断地跟小军璞说：“璞儿，坐会儿吧，歇会儿吧，别累着。”奶奶派给小军璞的活儿没干完，他哪儿敢坐下歇着啊。小军璞回答着二舅爷：“二舅爷，没事儿，我不累，待会儿干完了，我再歇着。”

已经不能下炕走动的老祖儿，坐在炕上喊着小军璞的奶奶：“苏章，你让璞儿歇会儿不行吗？打来了他就不拾闲儿的忙活，他才几岁呀，待累坏喽！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哪！”奶奶家姓关，奶奶叫关苏章。手脚儿不停地忙着干活儿的奶奶，低头儿忙着手里的活儿，也懒得回答老祖儿的话，只说了一句“小孩子使力长力，累不死”，就不搭理老祖儿了。

奶奶在二舅爷家除去支使小军璞干活儿，很少说话。奶奶很有劲，有时候儿还要给老祖儿洗澡，在大洗衣盆里兑好了水，从炕沿儿上一下子就能把老祖儿抱进洗衣盆。

家里的其他人，很少去看二舅爷，说二舅爷家到处儿都是苍蝇屎，喝水吃饭的碗都是粘的，还说怕传染上二舅爷的病。

小军璞奶奶家的老祖儿去世的时候儿，小军璞的爸爸妈妈和老姑也去了。怹一直都在院子里或是屋子当间儿站着，也不喝水，也不吃饭，也不坐着，办完丧事儿，就赶紧回小军璞的爷爷那儿了。

小军璞的二舅爷刚走的那些日子里，小军璞的奶奶心里难受，小军璞的心里也难受。那些日子，奶奶老不说话，小军璞也不知道该跟奶奶说点儿什么。那天，奶奶坐在椅子上，把他叫过来，揽进怀里使劲地搂着。奶奶很少这样儿搂着怹的大孙子，平时都是这样儿搂着怹的小孙女。

屋子里安静的可怕，静的好像老座钟嘀嗒嘀嗒的钟摆声儿，都比平时大了好些。小军璞知道，奶奶又在想小军璞的二舅爷啦。小军璞也在想他的二舅爷，二舅爷活着的时候儿，在他们家的三个孩子里对他最好。

小军璞突然冒失地问了奶奶一句：“奶奶，我干嘛管我二舅爷叫二舅爷啊？”听了小军璞的话，奶奶先是打了个愣儿，后来噗嗤一声儿就笑出来了。这是小军璞的奶奶，自打小军璞的二舅爷过世以后第一次笑。

奶奶在小军璞的脑瓜顶儿上，用手胡噜了一下儿，说：“傻孙子，你二舅爷就是你二舅爷，不叫二舅爷叫什么呀？”被奶奶搂着的小军璞，从奶奶的怀里直起了身儿，转过脸儿，看着奶奶，解释着说：“不是，我是问您，我干嘛要管我二舅爷叫二舅爷？”奶奶还是没听不明白。

奶奶不解的反问小军璞：“那你倒是说说，你不叫二舅爷，你该叫什么啊？”小军璞说：“我就一个舅爷，就叫舅爷不就行了吗？”听了小军璞问的这句话，奶奶双唇紧闭，一语不发，脸上刚有的那一点儿笑模样儿，又消失了。

小军璞看看奶奶的脸，奶奶的脸铁青着。小军璞的心里很害怕，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奶奶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奶奶脸上的每一块儿肌肤都在哆嗦。

过了片刻，奶奶忽然抬起手，啪的一下儿，拍在了桌子上，震得桌子上茶盘子里的茶壶茶碗儿呱嗒儿呱嗒儿的响，震得大座钟打点的音簧发出了嗡翁的声音。奶奶紧跟着就咬牙切齿地说：“我恨小日本儿，小日本儿欠我们老关家三条人命！小日本鬼子禽兽不如，禽兽不如啊！”

小军璞看着愤怒的奶奶，没敢说话。他的眼神儿似乎在问：“奶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您能跟我说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