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鹏丨为何徐渭、齐白石好说自己诗为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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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

徐渭、齐白石

好说自己诗为第一？

　　古今有些画家，兼长书、印、诗、文。当画名鹊起之后，好说自己诗为第一。至少从徐渭到齐白石都曾有过。人们以此做谈资。我想其中道理，大概不外两点：第一，画有了名，生怕掩盖了其他方面的名声。这样窥测前人，似乎有点「入俗」了。第二，画家、书法家创作书画作品的同时，觉着言不尽意，艺术的语言不足以充分表达心志，于是寄托于表现力丰富的诗，结合书画，进入新的境界。作诗确实尽心力。为了吟安一句、一词、一字、费很多苦心，还未必被人知晓。「吾诗第一」，大概缘于读者重视、理解，不要负了这份苦心。我有两句诗：「废纸三千犹恨少，新诗半句亦矜多」，写一种自我感觉。要相信，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会被淹没，经得起历史的检验。「下笔做千秋之想」的精神是可贵的，毋需计较千秋之后的具体情状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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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

半生落魄已成翁， 
   独立书斋啸晚风。 
   笔底明珠无处卖，

闲抛闲掷野藤中。

天地道人 渭

徐渭《女芙馆十咏》卷

纸本，纵30.8厘米，横227.2厘米

上海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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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释文：一花流采著书边，五寸芙蓉二月迁。侧水羞生初试镜，啼红娇杀未笄年。丛藜明。恶棘穿根切，大柳深江浸瘿眠。戏取世间闺阁事，旌题霜色屋梁悬。曾是将军莳菊余，尚遗秋雪—藤癯。篱香鸡冠、山楂二首，奇伟峻宕绝似黄庭坚。通篇波润迭起，精彩纷呈。落款：“天池道人徐渭”，两行字豪纵之极，是全章的最强音。如闻海鸟不宜牲，亦似山查便野生。红后满村量雀卵，秋来偏此只风声。对苹犬马伤孤抱，种豆迁谈少一甥。来往细腰争窖蜜，莫须移浸与东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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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白石

宅边枫树坳，独坐无邻里。

忽闻落叶声，知是秋风起。

杏子坞外山，闲行日将夕。

不愁忘归路，且有牛蹄迹。

十年朋友共燕龛，

寥落晨星别不堪。

展读梅花还忆旧，

雪风时节在江南。

白石山翁丁丑偶题一绝

痛除劳苦活余生，一物无容胸次横。

孤枕早醒尤好事，百零八下数钟声。

年少何由识死因，南军北队正如云。

可怜遍地皆磷火，尽是人间父母恩

（一作养育恩）。

辛酉由燕还湘，车过黄，遇某军，作前痛除一首，枕上诗也。

白石。

不作扬尘海岛仙，结来人世寂寥缘。

苦思无事十年活，老耻虚名万口传。

茅屋雨声诗不恶，纸窗梅影画争妍。

深山客少关门坐，老矣求闲笑乐天。

白石

往余过洞庭，鲫鱼下江吓。

　　浪高舟欲埋，雾重湖光没。

　　雾开东望远帆明，帆腰初日挂铜钲。

举篙敲钲复缩手，窃恐蛟龙听欲惊。

　　湘君驾云来，笑我清狂客。

　　请博今朝欢，同看长圆月。

　　回首二十年，烟霞在胸膈。

　　君山初识余，头还未全白。

　　白石山翁制并题

芙蓉花发咏新诗，

故国清平忆旧时；

今日见君三尺画，

此心难舍百梅祠。

韩子文章妙众官，换人凡骨胜金丹。

此翁合是传人未？著万篇书在世间。

风流北地无多侣，潇洒西湖有旧家。

常与同侪千岁鹤，寿公只合画梅花。

题春梅寿林长庐先生二绝句

白石翁

几家阁楼雨中春，

二十年来墨色新。

此日重看头尽秃，

画时还是二毛人

星塘小别感年华，

十载飘零到处家。

雪后园林归未得，

尊前谁与问梅花。

秋兰世妹属

兄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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