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吧：孔 雀 坟

孔  雀  坟

安徽  顾吧

　　【前言】今年四月，小市乾隆牡丹盛开时节，有丁松先生等“孔雀文化”学者陪同，我再次走进“孔雀东南飞”故事的发生地——怀宁县小市镇。因“孔雀东南飞”电视连续剧而在小市镇撘建的影视城——皖城，早已成了网红打卡地。皖城里有刘家大院、焦家庄园，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新修的孔雀台规划在内?而从皖城到孔雀坟，我们也要弯道走上好长一段路程。

　　本世纪初，我曾来过，回去后写了一篇小品文《孔雀坟》。转瞬间，二十年已过，乡镇兴旺，道路宽敞，孔雀东南飞林园依旧在，松柏树下的孔雀坟——汉焦仲卿、刘兰芝合葬墓就在月亮塘边。

　　一路上，我为丁松先生为“孔雀文化”奔与呼所感动，也为“孔雀东南飞”微刊编辑们的热情所鼓舞，特把二十年前的拙作奉上，与“孔雀文化”分享。

　　【原文】这是一座孔雀坟，这又不是一座孔雀坟。这里珍藏的是一个凄婉的故事和一首传唱千百年的歌。我站在石垒的坟前，墓前竖立着一块白色大理石墓碑，碑额雕有一对美丽的孔雀，隶书“汉焦仲卿、刘兰芝之墓”。

　　我刚从10公里远的潜山来，眼前的墓与县城街心花园中浪漫主义的《孔雀东南飞》雕像无论如何也联系不到一块来。公路两旁，油菜已结满了荚果，泛青的秧田和紫云英的花田交织如锦，葱郁的林木和茂密的苗竹相映成趣，不时有成对的白鹭飞起，在皖河碧水里留下了它们洁白的身影。为何东汉末年在这里发生了这样凄美的爱情故事，并流传至今?

　　“到安庆必登塔，到小市必登台”，公路旁的确竖有“古诗《孔雀东南飞》故事发生地——小市港由此前进”的路牌，可古集镇上的孔雀台呢?孔雀台没有了，仅存的就是眼前的这座坟。

　　孔雀坟位于小市镇西北角街背后，水塘正对着面南的坟茔。墓后是茂密的修竹，墓旁东西各植一柏，半亩的墓园已遍植花草，墓园与街区之间用石墙隔开，“古今第一首长诗”就刻在石墙上。诗中讲述了焦、刘二人以死反抗封建家长对婚姻爱情的粗暴干涉，把封建礼教吃人的血淋淋本质展现在我们眼前。鲁迅曾以《坟》呐喊人生，孔雀坟则以死亡向我们讲述了汉献帝年间发生在这里的一个悲凉故事。虽然孔雀坟只有块石垒基，衰草复顶，既没有私家椅子坟的豪华，更没有皇家园陵的气派，但它经历了一千八百多年的风风雨雨，抹平的丘陇总有人再垒起。在我眼里，它已经不是坟，它是善良与美好的象征，它是人民对焦、刘二人勇敢的叛逆精神的讴歌。它埋葬的不仅仅是一对躯体，而是整整一个封建时代和人们痛恨人们唾骂的罪恶。它长留人间不仅仅是这一方墓园，而是人间的真情和人们对生死相依孔雀的赞美。

　　谁在塘中砍菖蒲?一种来自远古的幽香伴着古诗的梵音扑面而来：“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誓天不相负”的气概真有点“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罗曼蒂克，可这罗曼蒂克在当时是需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蒲苇再韧能韧过利刃?磐石再硬能硬过铁锤?在封建礼教如山的重压下，为追求爱情和捍卫美满婚姻，只有以死抗争了，一个“举身赴清池”，一个“自挂东南枝”，他们以生命的代价实现了人们心中向往和追求的爱情。死后，“两家求合葬”，焦、刘二人就安葬在他们生前曾生活的这块土地上。

　　可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墓呢?不就是月亮塘边树荫下的一方小小土丘，朴素得不能再朴素了，简陃得不能再简陋了，而土丘下埋葬的是汉代一对普通百姓家为了爱情而抗争同赴黄泉的贞男节女，我震撼了。我相信眼前这座坟一定是世间最美的坟墓，我爱称它为孔雀坟。

责编：丁松　排版：夏显亮

作者简介

　　顾吧：原名顾乐生，74岁，主任医师、安徽省科普作协委员、安徽省作协会员。业余爱好写作，著有《海石花》《舟行记》等散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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