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阿杰|法国近代纪实摄影中的“梵高”
在摄影界,也有一位“梵高”,他便是尤金·阿杰(Eugene Atget),一位特立独行的纪实摄影师,也是法国近代摄影之父。
△《尤金·阿杰的肖像》(Portrait of Eugene Atget),约1927年,银盐印相工艺,贝伦妮丝·阿博特
尤金·阿杰1857年出生在法国南部波尔地区的利布尔纳,他在20世纪的前25年拍摄了大量记录巴黎城市生活的杰出作品,但这些作品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不为人知。
阿杰幼年时父母双亡,从学校毕业之后,他曾从事船舱服务生和海员等职业。1878年,他来到巴黎,打算做一名艺术家。他在国立音乐与戏剧学院的学业因为1878年应征入伍而中断。
19世纪80年代,阿杰在省剧院获得一份工作,从事戏剧表演,1890年他最终搬到巴黎生活和工作,在这样的大都市里,他意识到自己的舞台生涯可能走到了尽头,从而开始了视觉艺术生涯。
由于没有接受过视觉艺术方面的教育和培训,他选择了摄影,另一方面的原因是他期望摄影能成为一份职业,通过将摄影作品销售给他在蒙帕纳斯地区的艺术家邻居们来获得不错的收益。
△牛奶咖啡售卖者,穆弗塔街,约1898-1899年,尤金·阿杰
1898年至1914年间,阿杰接受了很多来自市政部门的委托拍摄,同时也将自己的作品销售给政府部门,包括为国家档案馆、《历史古迹》和当时新建立的卡那瓦雷博物馆拍摄,该博物馆旨在保存和再现巴黎的历史。
△凡尔赛,雕塑装饰(细部),1906年,尤金·阿杰
他也为一些个人客户拍摄,包括建筑家、装修师、出版商和艺术家,既接受委托拍摄日常题材,也拍摄项目委托人自身。
其中一个以巴黎妓院为拍摄题材的项目,原本由摄影师安德烈·迪尼蒙(Andre Dignimont)于1892年立项但未能付诸实施。据说该项目让阿杰非常恼火,但是这个系列的作品同阿杰拍摄的巴黎其他劳动者的作品一样出色。
△《妓女,巴黎》(Prostitute,Paris),20世纪20年代,金色调印相工艺,尤金·阿杰
虽然阿杰的拍摄通常是出于个人兴趣而非接受委托,他仍然追随着19世纪50年代参与拍摄历史古迹项目的摄影师以及摄影师查尔斯·马维尔(Charles Marville)的拍摄工作,后者记录了由豪斯曼伯爵主持的城市改造项目。
同这些摄影师一样,阿杰不认为纪实摄影和艺术摄影是相互对立的,而是旨在通过摄影形式来记录哪怕是最普通的对象。当他开始从事摄影创作的时候,艺术摄影运动已成气候,但他并没有表现出对艺术摄影的兴趣,他只希望借助银盐界定的光线和阴影来唤起情感,让作品超越表面的记录。
△工匠的住所,罗曼维尔大街,1910年,尤金·阿杰
除了为客户拍照,阿杰其他的拍摄项目似乎都有整体的设计和构想,带着一定的目的性。阿杰痴迷于19世纪的法国文学作品,致力于记录老巴黎,拍摄那些即将被拆除的建筑,记录石头、钢铁和植物上留下的时光痕迹。阿杰拍摄的巴黎郊区树木和公园的一系列作品,就已经能够看出工业对环境的破坏,他希望以此唤起人们对环境保护的重视。他以同样的方式所拍摄的个体手工业者,记录了在工业时代即将消逝的一些行业。
△《瓦雷讷的马恩河风景》(La Marne a La Varenne),1925年-1927年,金色调印相工艺,尤金·阿杰
阿杰以电影导演拍摄的方式来进行摄影创作,拍摄特写镜头、长焦镜头、细节,以及从不同角度、不同时间和光线环境下进行拍摄,他镜头中的二维世界可以经历岁月和时光的考验。
他创作了约10000余幅作品,包括商店橱窗、建筑物入口、拱廊、街景、公共场所和私人花园,还包括街头涌动的人群和从事日常劳动的工人,或者上流社会的生活,他作品中的巴黎亦梦亦幻但都绝对真实。
△《戈博兰大街》(Avenue des Gobelins),1925年,金色调印相工艺,尤金·阿杰
在20世纪20年代,阿杰作品的题材广度和出色的表达特质并没有为大众所认知,他的朋友和前卫艺术家只有很少一部分接触到了这些作品,其中包括艺术家曼·雷(Man Ray)。在曼·雷的帮助下,《超现实主义革命》(La Revolution Surrealiste)杂志刊登了阿杰的部分作品。
阿杰在生命的最后阶段,经历了最为困苦的一年,一方面他的长期生活伴侣与世长辞,另一方面他的健康状况非常不稳定。在这种情况下,他与曼·雷的技术助理贝伦妮丝·阿博特(Berenice Abbott)取得联系。
1927年8月,阿杰与世长辞,阿博特筹集购买了阿杰的底片和摄影印刷作品,当她在1929年回到美国的时候,她将这部分作品介绍给了美国的摄影师和收藏家。1968年,这批尚未分类的作品最终被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购买并收藏,此后阿杰的作品才得以陆续同公众见面。
尤金·阿杰虽然没能在生前见证自己作品的荣耀,没能感受自己作品的价值被人们所热爱,但是他的艺术精神和追求将随着他的摄影作品而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