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爱情——《牵小狗的女人》
迟来的爱情——《牵小狗的女人》
2019-07-28
在欧美文学批评界，契诃夫是毋庸置疑的短篇小说大师。
可能我们并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是我们一定知道他写的《套中人》，这是他的经典之作，而今天要说的是他的另外一个短篇的经典《牵小狗的女人》！
虽然契诃夫的名声深受国内无产阶级意识形态语言滥觞的损害，但是倘若要把欧洲文学大师只留三个的话，契诃夫也必定位列其中——另外两位可能是屠格涅夫、莫泊桑、欧亨利、海明威等中的两位。
不过很可惜的是，那就是我们的翻译，很多好的小说都变得那么的无奈以及无语，如果作者可以活过来的话，一定也是被气死的料！
当然，我不是来说人的，毕竟我不想和当时的政治混为一谈，就说说他的短篇小说吧！
《牵小狗的女人》——迟来的爱情。
《带小狗的女人》讲的是已婚中年男子古罗夫在一次度假邂逅年少贵妇谢尔盖耶芙娜，两人私通继而如何发展私情的故事。
庸常的生活掩盖了我们的真实，我们都变成了演员，扮演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最初的艳遇却收获了爱情，像一场来势汹汹的高热，把理智焚烧殆尽。大概由于他们软弱，所以我们才能读懂这样的书籍。
不断挣扎、放弃，这是平凡人的日常，绵延不尽，永不结束。
在这里，讽刺不是主基调，可依然存在。契诃夫用讽刺或黑色幽默来审视人物和情节的内在，好像苏格拉底在哲学论辩时喜欢带上喜剧的面具。小说一开场便指出，古罗夫是这样一个男人，称女人是“贱种”，可自己一刻也离不开女人。
这算是一种什么样的讽刺，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在现实社会中，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小说是由男主人公的角度去叙述的，而当我们再看的时候，我们仍然会发现：任何一种的表现以及理由都足以表明，对于女人而言，他是靠不住的，而对于男人而言，貌似是我们所喜欢的生活！
不过仅仅只是貌似罢了！
看小说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不会真的去爱一个女人，毕竟这样的人仅仅就像是猎人一样，对待女人仅仅只是对待猎物的感觉，需要的仅仅只是抓捕，没有真的感情！
可是，“他的相貌、他的性格、他的全身心有一种迷人的、不可捉摸的东西，使得女人对他发生好感，吸引她们”。
只不过里面没有提供任何女人对于他的卡法，所以我们不得而知！
不过到最后的时候，我们感觉到了貌似是真爱的存在，古罗夫这个那么讨厌正派的，优柔寡断的，说话过多、装腔作势、感情病态因此就是缺乏真诚的（这几个特征并举本身很有趣）的人，居然会对一直这样做着的谢尔盖耶芙娜懂了真爱！
这种杂有矛盾和讽刺的含混不清不仅体现在这部小说的人物形象上，也体现在情节的推动上。雅尔塔度假发生艳遇后，两人各归其所，可他感觉这回自己第一次爱上了女人。
故事最后，谢尔盖耶芙娜还是在哭，没完没了，古罗夫耐心地一再宽慰。
《带小狗的女人》中女人的形象是简单的，同时古罗夫越来越让我们困惑。古罗夫变了吗？还是一开场我们以为清楚了的那个古罗夫只是假象？有时我们的确会有这样的生活感受，再没有比感情的事情更让人莫名其妙了。
《带小狗的女人》厉害的地方在于这种暧昧，乍看可能让人觉得缺解释或不合理，细细品味又觉得就可以是如此。这种暧昧最妙的表现之处还不在于上面讲的，人物形象和情节推动力即人物行动逻辑上，而在于这回契诃夫把情节高潮布设在小说的中后段而不是结尾，从而让结尾更留有回旋的余味。
那个高潮是在吊起读者的期待后，用一个最不让人期待的结果做到出人意料——出人意料不是来自大逆转而是来自居然没什么大逆转。
古罗夫度假完了回到家中，不像一个出轨老手似地对谢尔盖耶芙娜念念不忘，越来越想，憋不住了，对别人吐露心声，被当空气，更加憋不住了，最终冲到彼得堡去找谢尔盖耶芙娜了。
当他终于在剧场逮到日思夜想的谢尔盖耶芙娜，两人说上话，读者的期待吊到嗓子眼，要看这个焕发第二春的老男人会做出什么事。结果，谢尔盖耶芙娜说“我也想你的，我会去莫斯科找你的，你回去吧”，古罗夫就回去了！
这样的情节仿佛一大堆前戏做完，真的要开始了，泄气了。
可是当我们从失望中走出来，回想小说没有交待的人物可能有的内心活动，我们恐怕又会觉得这是合理的、极妙的。
这里面可能既有古罗夫憋坏了冲动一下之后马上跟来的消极退缩（此前他对女人的看法一直是消极的，这是他一贯有的），也有古罗夫被那个女人吃定后的没了主见（古罗夫后来认为谢尔盖耶芙娜是自己唯一的真爱，这是他在这次出轨可能新有的）。
《带小狗的女人》从矛盾和是似而非中指向内在真实和生活的神秘，我们是谁，我们的喜厌，我们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为什么那么做，我们到底要什么，想怎样，如何才幸福。契诃夫在表达这样的神秘甚至在有些人看来可能是悲剧性的神秘（荒谬）时，持有冷幽默的态度。如果说现代文学的核心是自我之书，《带小狗的女人》因此显得更“纯粹”，更容易被现代人接受。对中学生来说，读这样的小说可能还早了点，但我们成年人没有理由无视这样触及我们现代生活内核的小说。
这样的结局是不是一件好事，到底是会走到哪里，谁也不知道。前面已经讲过，小说尾声，白了头的古罗夫和哭哭啼啼按说古罗夫会讨厌的谢尔盖耶芙娜在一起，安慰着她，并且试图把她无休止的哭哭啼啼引入实质的该怎么办中，“似乎再过一忽儿，解答就可以找到，到那时候，一种崭新的、美好的生活就要开始了，不过这两个人心里明白：离着结束还很远很远，那最复杂、最困难的道路现在才刚刚开始”。
或许这样，才是这篇短篇小说牛逼所在吧！
————完————
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
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来无知无识。
观事观物，观天观地观日观月，
观上观下，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