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光雾山之旅

序曲

傍晚出发，奔赴慕名已久的巴中光雾山。一个背包，简单的行李，一颗无悲无喜的心。

冷冷的天气，雨丝在空气中若有若无，两边的青山和柏树都只呈现出黑黝黝的剪影。除了看高速公路的车流和流星蝴蝶般的车灯，除了看看远处不知道哪个城市的闪烁灯火，唯有闭目养神，缓解一下轻微的晕车症状。夜色无边，看不清楚巴中市的全貌，只听去过的介绍说，巴中无市中心，城市沿河岸而建，老城一律的街道狭窄，房屋老旧。后来路过新城，入眼处也是高楼林立，只是灯光还不是那么明亮，应该说入住率不高。

在高速出口就有侠义的师兄等候迎接，规格很高，礼数周全。不顾一周工作的疲倦，精心接待，吃饭，入住，不甚热情，心中不甚感激。

就着雨声，午夜时分方得以安眠了。心里思忖：光雾山明天不会光是雾吧？红叶是否已经凌霜傲然，叶脉铮铮，静等入我的取景框？那些如梦如幻的山涧溪流，是否捎带落叶的书信告别秋天？满怀期待：满山的彩色林带，为我们铺排盛大的秋季林间舞台！

雨雾蒙蒙

为了不在路上遭遇堵车，车队早上五点就出发了。酣睡的人还在香甜睡梦中，我们已经踏上光雾山之旅。

高速路的幽暗，到光雾山镇的沿河泥泞小公路，低温的天气，此刻羽绒服也派上了用场。天亮时分在路边超市买食品的时候，看见一路上奔赴光雾山的车辆还挺多，停下歇息的人都穿着厚实的冲锋衣、登山服等，看起来保温效果极好的感觉，反衬得我的衣服单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如同一片随风飘扬的叶子，买了点饼干、花生零食，很快钻进车里避寒。天光明亮起来，在山腰看见一团升腾的白雾，飘飘渺渺，半遮半掩，一座大山只露出黛黑的山尖部分，有进入仙境之感。我们的车队在云雾缭绕的山间穿行，目的地究竟能不能看到红叶反而不是我们要关心的内容，一路上的彩林，晨雾，冻雨，已经是别样的领悟。

进入光雾山镇，人和车都多起来了。街头维持秩序的警察明显增加，穿着厚厚的警察制服，忙碌指挥来往的车辆，做生意的小店为这群天远地远来看红叶的旅人忙得热火朝天，又冷又饿的旅人冲进一个个小吃店，叫嚷快点端上热饭热面，逼人的寒气让平时的斯文人都不得不放下酸文假醋，那一刻，填饱肚子为第一重任。二两大的馒头，给人饱食之感，鸡蛋、凉拌菜、花生米这些平常都懒得吃的食物，此刻在桌面上都被一抢而空。

开始爬山了，在广告词和别人的红叶镜头下积累起来的诱惑在前方指路，雨雾遮住了山顶，冒雨前往，总以为那雨雾上面就有万倾红叶等着我们。山下的树林也可以时不时看到一些黄叶和红叶，但是与我们平时看到的树叶多了一些沧桑，与地理位置有莫大关系，单看这穿羽绒服的节奏，也早已经孕育了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秋季意境。还是兴致勃勃的登山了，毕竟山高水远的跑来，到底还是有所期待。

一路行去，石板阶梯曲折蜿蜒，顺山势不断向高处延伸。山林迷雾层层，能见度极低，不知道是雨点还是水雾，滴滴答答地滴落在雨伞上，让人想起雨中登泰山的意味。因为大雾，根本不知道山巅在何处，走过一道山梁，歇口气看看，半空里还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子，乳白色的水雾在林间曼妙起舞，真有点进入琼楼玉宇的神仙境地之感。

山确实是最原生态的山，没有任何的打造，除了人工修建的石板阶梯，无任何亭台楼角。就是小商贩做点小生意，也是在天然的石岩下就地取材，升起煤炭炉子炒栗子，烤红薯，还有天然的野生猕猴桃，来自工厂的除了方便面和水以及一些小零食，的确可以在寒风里坐在他们提供的小木凳上休憩片刻，吃个烤红薯，或者买一斤炒板栗捧在手心来取暖，掰开结实外壳取食果肉来解馋。口渴了，也可以买点红心猕猴桃解渴并及时补充维生素。过一过山里人家的休闲生活，在这大山里，饿了就吃，渴了就喝，随随便便就可以忘了山外的世界，然后继续往山顶攀爬。

不断遇到游客抱怨，哪里有红叶？只看见满山的雾，真正是名副其实的光雾山！其实雨中光雾山也别有一番神韵，只不过要静心体会。在七女峰附近，道路平坦起来，这条通道应该是在岩壁上凿出来的一条路，来修路的人定然十分艰苦和危险。只是我们在雾里，看不到山的高度，不知道已经处于山峰的高处，只因为有雾隔离了危险视野。其实抱怨没有看见著名的光雾山红叶的人，完全是心态问题。

驻足这一段平坦山路，往山谷里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宏大神秘的水墨丹青，镜头下是经典的黑白照片，画面里是自然舒展的掉了树叶的树枝，就是那一个椭圆形的野蜂窝，也是精彩的一笔。雾在枝桠间蔓延，流转，犹如一双神秘之手在绘制一副活动的水墨山水图画。置身其间，水雾浸润，所有的毛孔都深呼吸起来，不再需要补水，皮肤光滑而清洁，整个人都舒坦多了。走过一个山弯，看看是白雾迷茫，再走过一个山弯，看看仍旧是迷茫白雾，这样单纯的迷雾森林，并不让人觉得单调，反而可以让人忘了自我，一时不知身在何处，身心已被这水雾洗涤，变得空灵轻盈。

在燕子岭，爬山爬出来的热气一下子被风吹的无影无踪，只觉得冷气钻进了脊背，不敢站在亭子外面去望那边的山谷。这里应该是一个垭口，风从山的另外一边穿过来，感觉特别寒冷。好在有一对善良的老夫妇在此卖点小零食，他们升了一个炭炉子，又把亭子四周用条纹塑料布围起来，就有了一个暖和的空间，还有简易的木头座椅和桌子，老者看上山来的人多了，就提出一个口袋，开始兜售红心猕猴桃，个头极小的猕猴桃，外观极其普通，免费品尝了一个，才知道味道极好，甜蜜蜜，凉津津，正好适合爬山累了渴了的疲累游客。一看那小小的身形就知道是野生的，无任何农药和添加剂，吃起来舒心又放心，这是登上山顶的福报。

一路上看到的红叶并不多，偶尔在丛林里发现一株红叶树木，惊喜不已，赶快将镜头对准了它们，走这么远的路，爬这么高的山，仿佛就是为了来看看它们在山里的模样，而别无他求。

嘉陵江之源

下得山来，进入沿河风景区。这个冰冷的季节，让我们坐敞篷车沿河游览，我们居然也不抱怨也不投诉，在寒风里抱紧自己，看到高处岩石上的天然壁画，叹景区导游想象的奇特，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导游一路介绍了许多奇特的景点，都是浑然天成，毫无打造痕迹。

导游说看那是双马奔腾，我们立刻抬起头用目光追寻景点，果然看见两座山崖酷似战马。脑子里瞬间就有了深刻印象。双马奔腾取名来自两座高耸的山崖像两匹并驾齐驱的骏马，身披绿色鬃毛，飞奔过来，半空里犹自听得见马蹄得得，身后似乎还有滚滚红尘铺天盖地，深感气势恢宏。

鲤鱼跃龙门，寓意深远，画面神似。活灵活现的鱼尾巴老远就可以看出来。这画面来自山壁上裸露的岩石部分，完全是根据自然形成的岩石纹路来加以想象，编出美丽的故事。

孙悟空看守经书，也很传神。这一片山体的纹路就像层层叠叠的经书，从河岸到山顶，都是一圈一圈的线条，旁边一块石头，跟抓耳搔腮的孙悟空很相近，于是根据西游记又编出个猴子晒经书的神奇故事，让人叹为观止。

美丽绿孔雀让人羡慕，一座山头刚好在一片绿色植被的一端，像一只秀美的孔雀头，绿色植被的整体造型就像孔雀开屏，打开碧绿的大尾巴，加上这个景点临近河边，像极了一只美丽的绿孔雀在水边顾影自怜。

围绕绿孔雀的河流，在此回旋，形成了天然八卦图，这正是奔赴长江而去的有着清澈江水的嘉陵江源头。细细看去，河水在干净的河床里缓缓流淌，激起的水花洁白剔透，我们已经很久不曾看见如此清澈见底的河流了。心里暗暗思忖，要是我所在的地方，有这样一条美丽的小河，我每天定会沿河散步，或者在炎炎夏日坐在河边卵石上歇息泡脚那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拐弯处有一座庙宇，香火旺盛，鞭炮齐鸣，看来是一处灵验之地。庙门下卖炒栗子的中年男人拿出一盒娃娃鱼给大家观看，外形像旱地上四脚蛇，有脚，很小，还不会叫，要三四年才会叫。娃娃鱼对水质要求极高，非得在干净的深山水域里生长。有娃娃鱼的地方，河里的水都可以手捧起来直接喝，绝对没有污染。

由于坐敞篷车受了冷，都没人想到去河边玩水或者拍照，一心等候中巴车过来接我们出山。有人买来炒板栗解馋，有人拿出自带的花生干果之类解决午时的饥饿之寒，掉落地上的塑料袋马上就被做清洁的老伯用铁夹子夹起来，不让他们随风吹进河流里去。

小小的山沟也容不下太多的游客，游客基本上看完就离开，所以这条嘉陵江上游支流还保持得着原生态的水质，生活在嘉陵江中游的一群南充人，这次游览光雾山，一不小心就走进了寻找嘉陵江源头的旅途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