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推荐」龙洋：屈原《九章·橘颂》赏析及试译
诗 歌 净 化 心 灵
择 此处静谧
书一方清 远
今日推荐：龙洋
推荐人：雪野
导读：龙洋兄是多才多艺的教育学硕士，躬耕杏坛数十年，桃李可谓满天下。和龙洋兄因诗结缘于网媒多年，他不仅写诗与散文，还偶尔写一些简明扼要的评论。他擅长书法，还不时泼墨作画，雅兴逸致善养浩然之正气。今特约了一组他赏析屈原诗歌的佳作以飨读者。屈原是我国浪漫与现实主义的巨擘。他的作品想象瑰丽多姿，开创了诗歌创作的先河，对唐宋以至民国与当今诗歌创作影响深远巨大，值得我们潜心研究学习。正如他“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昭示的，诗歌是一种修远，我们永远都在路上。
——2021年9月3日雪野于洛阳
【推荐人】雪野，名樊晖，甘肃省作协会员，写诗亦写评论散文小说。作品散见海内外报刊网媒，获奖三十多项，作品被收录《2019年中国诗歌年选》《2020年中国诗歌年选》《2020中国散文诗年选》等二十多种选本，有诗文集多部存世。诗观：写作是燃烧自已，照亮别人！
龙洋作品
屈原《九章·橘颂》赏析及尝试译文
文/龙洋
【内容摘要】
介绍诗作者屈原，简析其代表作《九章·橘颂》的内容、层次结构、表达情感及咏物言志的表现手法。就《九章·橘颂》的一些现代译文（举例），评析其美中不足。尝试翻译屈原《九章·橘颂》全诗。结合对《橘颂》的翻译，浅谈自己的些许体会。
【关键词】
屈原；《九章·橘颂》；评析；翻译体会
【作者屈原】
屈原，名平，字原，（又自云名正则，字灵均），战国末期楚国人。他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专业诗人。屈原出身楚国贵族，起初曾辅佐怀王，历任左徒、三闾大夫等职。学识渊博，主张对内彰明法度，举贤授能；对外东联齐国，西抗强秦。后因遭谗言而去职。楚顷襄王时被放逐，长期流浪沅湘流域。此后楚国的政治更加腐败，郢都也为秦军攻破。屈原深感无力挽救祖国危亡，加之政治理想难以实现，遂投汨罗江而终。作品有《离骚》、《九章》、《九歌》、《天问》等流传后世。作品大多自述身世、志趣，指斥统治集团昏庸腐朽，揭露现实黑暗与混乱，感叹满腔抱负难申，抒发悠悠怀归之情，体现出对国事的深切忧念和为理想献身的不屈斗争精神。
【《九章·橘颂》评析 】
《九章·橘颂》是屈原代表作之一。该诗前半部分缘情咏物，以描写为主；后半部分缘物抒情，以抒情为主。两部分内容虽各有侧重，而又互相勾连，融为一体。诗人用拟人手法塑造了橘树的美好形象，从各个侧面描绘和歌颂橘树，借咏物以言志,表达自己追求高洁品质和美好理想“虽九死而犹未悔”的坚定信念。《橘颂》堪称中国诗歌史上第一首咏物诗。屈原巧妙地抓住橘树的生态和习性，运用类比联想，将它与人的精神、品格联系起来，给予热情洋溢的赞美。借物抒怀，以物写人，既沟通物我，又融汇古今，创造出了 “看来段中句句是颂橘，句句又不是颂橘，但见（屈）原与橘分不得是一是二，彼此互映，有镜花水月之妙”(清·林云铭《楚辞灯》)的奇特艺术境界。
【橘颂（原作）】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⑴。受命不迁，生南国兮⑵。深固难徙，更壹志兮⑶。绿叶素荣，纷其可喜兮⑷。曾枝剡棘，圆果抟兮⑸。青黄杂糅，文章烂兮⑹。精色内白，类任道兮⑺。纷缊宜修，姱而不丑兮⑻。嗟尔幼志，有以异兮⑼。独立不迁，岂不可喜兮。深固难徙，廓其无求兮⑽。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兮⑾。闭心自慎，不终失过兮⑿。秉德无私，参天地兮⒀。原岁并谢，与长友兮⒁。淑离不淫，梗其有理兮⒂。年岁虽少，可师长兮⒃。行比伯夷，置以为像兮⒄。
【《九章．橘颂》注释】
⑴后皇：即后土、皇天，指地和天。橘徕服兮：适宜南方水土。徕，通“来”。服， 习惯。这两句是指美好的橘树只适宜生长在楚国的大地。
⑵受命：受天地之命，即禀性、天性。
⑶壹志：志向专一。壹，专一。这两句是说橘树扎根南方，一心一意。
⑷素荣：白色花。
⑸曾枝：繁枝。剡（yǎn）棘：尖利的刺。抟（tuán）：通“团”，圆圆的；又一说， 同圜（huán），环绕，楚地方言。
⑹文章：花纹色彩。烂：斑斓,明亮。
⑺精色：鲜明的皮色。类任道兮：就像抱着大道一样。类，像。任，抱。
⑻纷缊宜修：长得繁茂，修饰得体。姱（kuā）：美好。
⑼ 嗟：赞叹词。
⑽廓：胸怀开阔。
⑾苏世独立：独立于世，保持清醒。苏，苏醒，指的是对浊世有所觉悟。横而不流：横立水中，不随波逐流。
⑿闭心：安静下来，戒惧警惕。失过：即“过失”。
⒀秉德：保持好品德。
⒁愿岁并谢：誓同生死。岁，年岁。谢，死。
⒂淑离：美丽而善良自守。离，通“丽”。梗：正直。
⒃可师长：可以为人师表。
⒄像：榜
【现有译文及不足】
偶得闲暇，翻开《楚辞》，重温《九章·橘颂》，愈发觉得韵味无穷。笔者从百度上搜索出对《橘颂》的27种译文。通览之后,总觉得有些许憾缺萦怀。
这里笔者试举译文一例（来自百度）:
橘啊，你这天地间的佳树，生下来就适应当地的水土。你的品质坚贞不变，生长在江南的国度啊。根深蒂固难以迁移，那是由于你专一的意志啊。绿叶衬着白花，繁茂得让人欢喜啊。枝儿层层，刺儿锋利。圆满的果实啊。青中闪黄，黄里带青，色彩多么绚丽啊。外观精美内心洁净，类似有道德的君子啊。长得繁茂又美观，婀娜多姿毫无瑕疵啊。啊，你幼年的志向，就与众不同啊。独立特行永不改变，怎不使人敬重啊。坚定不移的品质，你心胸开阔无所私求啊。你远离世俗独来独往，敢于横渡而不随波逐流， 小心谨慎从不轻率，自始至终不犯过失啊。遵守道德毫无私心，真可与天地相比啊。愿在万物凋零的季节，我与你结成知己啊。内善外美而不放荡，多么正直而富有文理啊。你的年纪虽然不大，却可作人们的良师啊 。品行好比古代的伯夷，种在这里作我为人的榜样啊。
静心而论，译者对原作理解确乎没有问题，译文也无疑有助于读者理解诗意，一些地方还译得颇好。然而,这则译文只做到“信”（忠实原文）“达”（表达通畅），尚不能尽得“雅”（得体优美，富有文采）之妙趣，实为白璧微瑕（信达雅为严复提出的翻译三字原则，下文将有所论述）。
笔者认为，形成这种缺憾的原因主要有二：1．翻译“兮”为“啊”处太多。尽管这样翻译确实没错，读来却不免有重复过多之嫌。这也无形中消减了原诗的艺术感染力。说白了，总是“啊啊啊啊啊”的，太矫情了。
2．散文化的翻译，多少失去了原作的韵味（例如节奏韵律）。
如果能以诗歌形式译文，相信情况就会有所改善，最少能表现出《橘颂》的结构美和音韵美。
【我的尝试译文】
缘于以上论述，笔者忽生奇想，尝试翻译《九章·橘颂》全诗。经历一番艰辛耕耘，最终收获如下：
《九章·橘颂 》 （屈原）
天地之间美丽橘树，
生来适应这片土壤。
承受天命从不迁徙，
只肯扎根南国楚乡。
根深蒂固难以转徙，
志向专一坚定不移。
青翠叶儿皎洁花蕾，
蓊蓊郁郁叫人欣喜。
茂密枝丫尖尖带刺，
圆圆果实绕挂其间。
青青黄黄斑斑杂糅，
绘就一幅绚丽画卷。
外色晶莹内质洁白，
恰如君子担负道义。
茂盛挺拔修饰得体，
内外兼修无与伦比。
年少叹有高远志向，
鹤立鸡群一支独芳。
特行独立生性刚强，
怎不让我惊喜若狂。
根深蒂固自难移徙，
胸怀海岳断绝贪想。
睿智清醒独立尘世，
沧海横流慎独留香。
节制自省动静慎微，
过失少少温廉俭让。
心底无私宇宙宽广，
日月天地同沐辉光。
甘愿与君生死相守，
不离不弃是我师友。
端庄秀丽远辟淫逸，
气韵耿直下上溯流。
青春年少老成持重，
可为兄弟堪作师长。
品行高洁不让伯夷，
日月比寿万古钦仰。
译后搁笔反思，笔者感慨良多。清末著名翻译家严复，在其《天演论·译立言》中，提出经典翻译三字原则“信、达、雅”：“译事三难：信、达、雅。求其信已大难矣，顾信矣不达，虽译犹不译也，则达尚焉。------此在译者将全文神理，融会于心，则下笔抒词，自然互备。至原文词理本深，难于共喻，则当前后引称，以显其意。凡此经营，皆以为达，为达即所以为信也。------易曰：'修辞立诚。’子曰：'辞达而已。’又曰：'言之无文，行之不远。’三者乃文章正轨，亦即为译者楷模。故信达而外，求其尔雅”。
笔者理解严公所谓“信达雅”，就是要求译者翻译时做到：忠于原文（信）；译文表达准确流畅（达）；文笔优美得体，富有文采（雅）。严公的三字原则，虽然谈的是外文翻译，但至今仍值得在文言诗文翻译中深思而笃行之。道理固然是这样。遗憾的是，现在的译文者(当然也包含笔者自己)又能做到多少呢？这样思考起来，真是无奈。然而，绝不能因为目下做得不好就否定和放弃了努力的方向
感叹之余，聊引屈原诗句自我勉励：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参考文献】
[1]屈原，宋玉．楚辞[M]．太原：书海出版社， 2001年．（第187-191页）
[2]朱东润．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上编第一册）[M]．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第228页-263页）
[3]严复．(英）赫胥黎天演论．译立言[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8年．（第1-3页）
——————————
后记:
这是笔者2013年写的一篇论文，最初发表在“百度文库”并获奖。发表后被各个网站无数次转载。关于这些，大家可以在网络搜索文章名称得到证实。我到一个网站试过，全文下载一次需要付款18.6元人民币。自己的劳动果实被别人用来挣钱，我对此愤恨不已，但也很无奈。对真正的法治社会我很期待。
著名作家诗人雪野（樊晖）兄向我约稿，我很感激他。因此，我翻出旧文，又进行了一番修改，交付给雪野兄。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吧。
龙洋，2021.9.2
《诗人样本》推介当下最活跃
最具特色的一线诗人
力塑当代诗人群像
- END-
投稿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