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纨睡觉不拉窗帘，王熙凤与贾琏午嬉，《红楼梦》为何那么豪放？

《红楼梦》时代礼教森严，对人性尤其束缚。爽利如王熙凤都极度保守。像李纨二十多岁成为寡妇，心如枯槁丧失一切人生的例子屡见不鲜。但《红楼梦》却又是大胆、豪放的。很多情节描写，让现代人刻板认定历史屡屡被打脸。

本文还是以王熙凤和李纨两妯娌的极端例子，讲述一下她们生活中“豪放”背后的无奈。

周瑞家的送宫花本没有李纨的份。但十二支宫花代表金陵十二钗，李纨不能佩戴也不能遗漏了她。作者通过周瑞家的之眼顺带看到李纨“豪放”的一面。

（第七回）那周瑞家的又和智能儿唠叨了一会，便往凤姐儿处来。穿夹道从李纨后窗下过，隔着玻璃窗户，见李纨在炕上歪着睡觉呢，遂越过西花墙，出面角门进入凤姐院中。

李纨百无聊赖睡午觉，不过就是生活中普通场景。但令人惊诧的是她就随便躺在炕上歪着睡了。而她廊下过道是去贾母那边必经之地，来往奴才只要留意都能看见。

睡觉是小事、却是私密之事。李纨出身书香门第大家闺秀，按说不可以任由睡相暴露在大众眼中，也与她的身份不符。

但如果要细追究李纨豪放午睡背后，就会发现她的无奈和不得已。

李纨是寡妇，不可以有任何流言蜚语加诸于她。她大中午无所事事要午睡，如果将门窗都挡住，一定会被人恶意揣测。寡妇门前是非多，李纨需要自己行得正，做的正。为自己名声，也为了儿子贾兰日后安身立命证明，只能将生活细节点滴展露在人前。

李纨的幸运在于她有儿子，这也是她安然而睡的原因。古代女子最大的悲剧不是不自由，不是地位低，而是没儿子。这边李纨有儿子就有了希望。那边一墙之隔的王熙凤则因为没有儿子而焦虑不已。

“送宫花贾琏戏熙凤”，曹雪芹写得很隐晦。通过周瑞家的之眼，前脚看过李纨不得已的豪放午睡，后脚就隐写出王熙凤与贾琏夫妇白日午嬉。

贾琏戏熙凤，是暗示他们夫妻中午行房。这一段描写非常隐晦又非常重要。

王熙凤夫妻白天行房，证明二人感情非常甜蜜。与一墙之隔的李纨孤衾冷枕不能对比。王熙凤的幸和李纨的不幸形成强烈对比。妯娌二人的人生此时天地之差，谁能想到若干年后形势逆转。王熙凤不幸［聪明累］，李纨却幸运的［晚韶华］，可谓世事无常。

贾琏戏熙凤在众目睽睽之下白日进行，背后并不止是夫妻感情好那么简单，最主要一层是关于二人生子的焦虑。

王熙凤第一胎生下女儿巧姐，打破了贾家三代第一胎都是男孩的先例，让她压力极大。

贾琏是荣国府嫡长孙，必须生子才能继承爵位。而荣国府的嫡长传承也落到了王熙凤头上。凤姐一生要强，但悲剧的源头都在于生子的不如意。她如果能像李纨那样有儿子，结局不至于那么悲剧。可惜，越想要儿子越没有。

她与贾琏“午嬉”，丢下女儿巧姐不顾，一丝焦虑不但传递出来，更影响了她们的夫妻感情。

（第二十三回）贾琏道：“果这样也罢了。只是昨儿晚上，我不过是要改个样儿，你就扭手扭脚的。”

曹雪芹不断描写王熙凤的风月事，是必有之笔。看似豪放粗粝，实则不可或缺。

王熙凤焦虑无子，贾琏却一味骄奢淫逸。一再对比描写能够清楚的折射出王熙凤人生的转变。

夫妻恩爱本是好事，王熙凤当然希望珠胎暗结能让她早日生子，但贾琏却只享受皮肉之欢。他抱怨“改个样儿就扭手扭脚”，预示夫妻二人的目标并不一致，离心离德。

贾琏从对王熙凤言听计从到日渐不满，夫妻床笫之间传递出的情绪，是王熙凤人生逆转的预示。

李纨一派从容，在于她有儿子有未来不着急，丈夫去世希望还在。

王熙凤机关算尽，她的焦虑来源于她周围所有的人事物。只需要一个儿子她就能轻松解决。可惜，偏偏不能如意。

曹雪芹借用一个中午，一道墙内外的两个女人的不同状态，用看似“豪放”的笔调写了两个女人的一生，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成败属于谁？但成功、失败只在个人体会，李纨、王熙凤甘苦自知！

文｜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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