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打城头的寂静】站台·1990

阿骨打城头的寂静

作者：剑东

站台·1990

1

你走了。我的世界之外

布列瑟农火车的鸣笛空洞消极

亲爱的——

柔软之地正在塌陷

任性的孩子摔碎了他的盘子

再也端不出和弦之音

上一秒钟，我砍倒了最后一棵白桦

北风居高临下网住了我

就像死亡遇到了窒息

灰鸽子拍打着翅膀

2

你走了。把寂静还给了我

天上人间

夜晚像纸那么薄

一滴墨水就伤透了它的心

被渲染后的瘦弱无力

犁过阿拉楚喀河

每一次风吹都是在揭开伤疤

只是还不够深。那道闸门醒着

静静地站在下游

以“真理和权力”

3

你走了。把时间留给了我

这把荒草在我的关节里做巢

它们横着长，竖着长，颠倒黑白地长

那根，那茎，那叶，那妖艳的花蕾

那包着针的果实

就像病毒四处蔓延

黄昏的合页又一次向下滑动

我独自流泪，和我的单人房间相依而坐

没有表情，没有荣辱，甚至

没有心跳

4

又来到了白桦林

一年一度，情感困惑的产房

藏不住夜晚

当布列瑟农的站台退到了天边

漂浮在空气中我只是个叹息

褪去了生命的躯壳

藏在每一片落叶下去想你

我看见黯淡下来的音符四散而去

静寂中，风停了

黎明未摊开的手帕

是一句话，咸咸的

5

那年被搬开的道岔被忽略

两根铁轨刺进了滴水成冰的夜晚

从松花江到无名溪

晦暗跌进了骨髓深处

月如钩，一直悬在心头

每秒钟都有条伤痕累累的尾巴

浑浑噩噩的世界

我终日游荡在身体之外

做着加法结果永远是负数

当我张开嘴

北风吹进了这个夜晚僵硬的肺

我知道它意味着什么

虚拟的国度一闪而过

很多嗓音将在死亡之前死去

6

鲜花在春天凋零

当我把贝多芬的钢琴安放在心里

命运一遍遍地敲打门环

春夏交替，缓缓流淌的小河依然缓缓流淌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而阳光依旧在某些事物中繁衍

刺绣着一幕又一幕悲喜

时远，时近

在花蕊干涸的青春里孤寂

或者是你，或者是我

或者是关于我们的沉思

从一只蝴蝶退化成蛹

躺在石中沉睡

7

又是一年春天，田野上封存着几个等待

夜晚在滴落

就像被调好的鸡尾酒

我潜在最下面

只有安静才能听懂安静的声音

生死被遗忘。大小青山醒了

我闻到了它们的呼吸，小路上

撒满了月亮蜿蜒的歌声

有些苍白，让人手足无措

一只田鼠在不远处张望

拖着尾巴的影子多么渺小的惊叹号

自由却又孤独。它的爱恨都在土里

也终将把我拖到那儿，一切都有可能

就像推开一扇门再关上

开合的原因只是吱呀一声那么简单

8

冰蓝色湖面上空空荡荡

零度以下的回忆布满了阴云

黄昏深处那棵山榆树

交出了青春满头白发只剩下了倾听

当我在长廊下踯躅，渴望有盏灯

穿透孤独的回音。而风是另一种怀旧的歌声

在生命的下一个出口招手

应该在此时酝酿一句台词

“戏剧里的人生,一定要在戏剧里结束

当悲观主义花朵遇上破碎的美

尘归尘，土归土”

今夜正在摊开它的废墟

我爱上了这片瓦砾

昔日重来

我将选择三种方式赞美这块净土

打扫冬天停止呼吸的夜晚

把沉默搬进倾斜的岁月

用只言片语去写

某种颜色的记忆

作者简介

剑东，出生于金源第一都阿城，黑龙江省作协会员。作品见于《诗林》《诗潮》《绿风》《诗选刊》《诗歌月刊》《安徽文学》《星星诗刊》《青年文学》《剑南文学》《山东文学》等杂志和多种年度选本，自选诗集《阿骨打城头的雪》《阿骨打城头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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