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推荐 || 李雪川 / 一棵老桑树，摇曳乡村的暮色（十首）
李雪川诗歌十首
xi yun zhai chu pin
李雪川
作品
处暑，不该有的一场雨
是郑州的雨没有落完吗
它辗转到天堂苏州
击碎一颗炽热的心脏
把一个灵魂
送回了江汉平原的三洲
几乎是同时
它撕裂我的窗口
把噩耗和泪水
洒满我的手机屏幕
我的萧飒的天空
又一次浮现那张最圆的脸庞
那有些羞涩的笑容
那球场上矫健的身手
餐桌上率真的歌声
我的学平兄弟呀
酷暑已经过去
严冬尚未到来
五十八岁
正是凉爽的秋天啊
你为什么就没有坚守住
甚至没有等一等
等一等我们的聚会
801班四十年
沉默时刻
好想在花香袭人的清晨遇见你
遇见你时，却是黄昏
落叶飘零
也许岁月过于蹒跚
从青丝到白发，你走到这十字街口
能撑的只一根疲惫的手杖
街口，车来车往
那踏自行车去超市的奶奶
踩三轮车卖小菜的妇人
骑电动车接孩子的姑娘，绝尘而过
那流转的车轮
多像一盘盘旧式磁带
回放远逝的时光
而此刻，你只有沉默
苍老的笑容，倚着斜阳
暮色渐起，远山藏起它最后的金子
面对似曾相识的你
我真想道一声
晚安，母亲
我从未看见母亲睡的模样
灯盏捧起火苗，顶箍闪烁微光
母亲的针线穿过蒙眬的暗夜
牵引我的梦乡
而清早醒来，门弯的锄头已经下地
母亲的竹篮已盛满菜园的清香
我从未看见母亲睡的模样
夏蝉长噪，村子在树影里打盹
母亲的石磨转动缓慢的时光
冬季日短，每一个北风撕裂的日子
母亲的脚步织满瘦瘠的土地
棒槌温暖冰封的池塘
我从未看见母亲睡的模样
母亲还是睡下来了
一生没有生病的母亲睡下来了
母亲睡的模样美丽、忧伤
可一块六月的冰雪，六十年都没有消融
覆盖了母亲，覆盖了我的天空和村庄
我从未看见母亲睡的模样
搬运工的午餐
十二点之前
一定在小碗菜店
一定有一碗辣椒炒肉
有二两老白干
一定还会点一个素菜
或一个汤
有时喝完白酒
会再来啤酒
有时还趁着酒兴
一边窥邻桌的美女
一边和自己的女人视频
一棵老桑树，摇曳乡村的暮色
城镇化了，村子搬到高处
鸡鸣犬吠都已搬走，只留下一棵老桑树
守望平原的旷野
摇曳乡村的暮色
村民早不养蚕
再大再柔的叶子，只自个绿自个黄
少儿早不爱吃桑葚
酸甜青涩的记忆，遗落在昨日的黄昏
烈日当头
也早无人在伞盖下休憩
垄上有电动车，家中有空调电视机
老桑树西边，是一块墓园
南北面是古旧的宅基新翻的农田
东面呢，一条乡村的母亲河
背着落叶，唱着骊歌
秋天的味道
儿时，没有橘，没有梨和苹果
只有一棵柿树
一棵兀立在草屋前的柿树
捍卫祖母的秋天
凉风起了
祖母的柿树，挂满小灯笼
一把低矮的竹椅，一根细长的木棍
驱赶我的童年
柿子的脸蛋胀得通红的时候
祖母，却整天在田里忙碌
竹椅搬走了，木棍断成几节
抛在落叶上面
于是，我开始狼吞虎咽
哦，那柿子的味道
那秋天的味道
又涩又甜
翡翠手镯：1650万
翡翠手镯：1650万
在玻璃柜里，在水晶底座上
像一位王后，无声地旋转
我想起乡下的姐姐
她一定不知道什么叫翡翠
她一生只佩戴过
一只银手镯，那是她的嫁妆
那就是她的翡翠
我想起姐姐园子里的白菜
这城里人餐桌上的常有之物
每天贴紧姐姐
贴在早起的摊篮
那也是姐姐的翡翠啊，那些白菜不知道
物物之间，有的匍匐尘埃
有的高踞云端
不知道抵达这一只翡翠手镯
需要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那些白菜只知道抱地取暖
向天生长
芳草地
再也找不到那块芳草地了
秋水一样柔软
落霞一样斑斓的芳草地
那时，桃子的水牛和我放的水牛
正在林子里晚餐
天空、江堤，还有薄暮的秋色
从远方走来又走向远方
那时桃子和我的比赛已经开幕
顺着江堤的斜坡，从高高的堤面滚下
我一次一次滚在桃子的前面
后来，趁夕阳也正在西山滚落
我和桃子滚成了一团
后来我和桃子，一起骑一条水牛
牵一条水牛回村，渐起的炊烟
一遍一遍呼唤我们的乳名
后来，后来我沿着帆影顺流而下
就再没有看见过桃子
再也找不到那块芳草地了
瓷 坛
还有一个月饼
藏在衣柜里面的瓷坛吗
——娘
掏过圆的发饼圆的糖，中秋夜
一定会掏到圆圆的月亮
那个瓷坛，贮着娘的偏爱
我的期望
后来我大了，掰开一个月饼
——一弯残月，挂在异乡的窗上
今夜，月亮又圆了
捧着一个月饼
我却不知道娘的村庄
但我相信，那个埋在地下的瓷坛
一定攒满了中秋的月光
树和鸟
也许，树和鸟从来都想互换状态
树想出走，鸟要归巢
树却不动，扎得更深更牢
鸟还在飞，飞得更远更高
其实，鸟是树的翅膀，是会飞的树
树是鸟的天空，是安详的鸟
END
作者简介
李雪川，监利市第一中学语文教师。年近六旬，善感多情，教书为业，爱好诗文！
溪 云 斋
特邀顾问：乔延凤
顾问：梁永利 邵秀萍 陈荣来 王相华 项见闻
总编策划：风剪云
特邀主播：安心
朗诵嘉宾：水晶·简 天宝宝 李磊 三月 小暖
致谢友情支持：雪馡儿 豆丁 夕眉 翡儿
合作媒体：《几江诗刊》《也是文学报》《齐鲁·福建文学社》头条《蓝色海洋诗社》《北京三味诗社》
随缘用稿：投稿作品需原创首发，纯文本方式发送，并附100字内作者简介，拒绝抄袭，文责自负。投稿三日未收到用稿通知可另行处理。所有作品稿费由赞赏产生，发文七日为限，限期内稿费70%与您，30%留于斋用，低于十元及七日后续赏皆作斋用。合辑作品赞赏稿费留作斋用。朗诵作品赞赏稿费，平台留用30%后，余归作者、朗诵者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