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会灵 | 诗心明月-----读老刀客的诗（上）
诗心明月（上）
——读老刀客的诗
文|魏会灵
老，是人生的必然。
刀，是人生的奋斗和挣扎。
客，是人在大地上行走的过程。
诗人老刀客是这样诠释他的网名的含义的。对于外行寒梅来说，这个诠释震撼她的，是诗人对人生的深刻洞察和透露出的超然态度。那时老刀客老师正在他的朋友圈整理旧作，寒梅跟在后面看，看到近十天的时候，决定把这些“茅台酒”搬到自己的朋友圈里，以便珍藏。就这样，两个多月时间，一“坛”一“坛”地搬，一口一口地品，醉了个一塌糊涂!老刀客老师的诗意之美如同繁花似锦的春天，常常使我迷惑，“身在此山中”的感受微妙而难以言传。可是，巨大的惊叹号横在心中，不吐不快，索性，寒梅就以萤火微光理解一下那皓月之辉，以平静心中起伏的重重浪涛，同时也期望和我一样的读者群体，能一起走进诗人笔下那片美丽的月光。
一，大爱大美 境界高阔
一个人的人生境界决定了他的人生格局，文字的境界常常取决于作者的智慧和胸襟，诗歌也不例外。与诗人结缘的那首诗歌寒梅记忆深刻，题目是《变迁》:贴在小村额头，在夜晚点灯/每一条不值钱的命/添作灯里的油/熬着，直到耗干/不剩一滴眼泪/熬不住的，被一股风/卷到城里/变卖掉骨子里的憨傻/最后，变作无家可归的鬼。这首诗反映社会变革给乡村带来的巨大冲击，写农民两种看似不同的命运，而其实是同样令人难过的结局:一种“耗干”，一种“变作无家可归的鬼”。这个“鬼”指的是不属于城市人群，又失去了农村纯朴天性的“孤单状态”。诗人所写的和寒梅所看到的生活，惊人的贴合。诗人思考的敏锐，目光的深邃，胸怀的忧思，深深打动了我。这样带着大爱，充满悲悯情怀的诗歌在老刀客老师的作品里不是偶然，是相当大一部分。诗人把他的目光投向最底层的中国农民，如《老家来的亲人》《命》《下山》，反映他们可怜的境况和可悲的思想局限；诗人把他的目光投向城市的“外来户”，比如《织女》《搓澡工》，反映他们生活的不易和对他们精神变迁的担忧；诗人写平凡人生中的隐痛，比如《枣花》《母亲的耳环》《喂鸽老人》，表现那些被忽视的心灵需求；诗人写特殊状态下的残酷人生，比如《守墓人》《井》《小妹》《云》，直视人世悲剧；诗人也洞察衣食富足而精神空虚的都市人群，比如《夜主妇》《清洁工》，批判之中深蕴怜悯……诗人同样高声颂赞真善美。他颂赞革命先烈精神之不朽，比如《全家福》《彭总榆》等，他颂赞守卫边防的海军战士，比如《废弃的灯塔》《岛上的墓群》等……这些内容不一，手法高超的诗篇无论忧世还是颂赞，都展现出诗人大爱大美的情怀，高远开阔的境界，令人仰之弥高!
诗人也用诗作表达了他的人生理想，表白自己的创作初衷。以《雁南飞》《走遍春天》《远山的呼唤》三首诗表达最为集中。《远山的呼唤》是这样写的:你出发在雨天，/去看山/一个人的车站/背影留下一张像片/我守着花园中的月光/藏起想念/梦见你在/山中/被荆丛扯破了衣衫/夜里，不能握谁的手取暖/你最爱听的歌/没有人再唱一遍/我怎能坐在炉边/阅读平淡春天。这首诗一眼看去似乎是爱情诗，但仔细揣摩之下，你就发现诗人表达的不是爱情，他表达的是作为诗人的使命感——为了远山的呼唤，放弃美丽的春天!为什么放弃?因为“你”的遭遇!“你”是指谁？是每一个陷入荆棘，没有温暖，没有爱，孤独的“个体”。可以说，诗人老刀客诗作中的大爱大美，境界高远开阔，是他的人生境界的体现。这种高于常人的境界决定了他抛弃“小我”，成就“大我”，忽视琐碎，关注宏大。自然而然的成就了他诗作的大气磅礴，不同凡响，震撼人心!
“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与我相关”，鲁迅先生的文化担当，也是老刀客老师的文化担当。不夸张地说，有这样担当的文化人，是当今这个精神堕落的时代稀存的幸运，显得弥足珍贵。
二，意象独特五彩繁密
“乱花渐欲迷人眼”，是寒梅读老刀客老师诗歌的由衷感受。看似随意拈来，实则蕴意深厚，在诗歌意象的选择运用上，诗人几乎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比如他的灵魂自白诗《飞》:孤独的飞，在冷风里/疲倦是肯定的/伤，隐藏在羽毛下/鸟儿们都回家了/躲在窝里/观望奔跑的子弹与流言/你的家不在树林/也不再山上/你的家/就在飞翔中/你在飞翔中安眠/进入满足的梦乡/飞。在这首诗中，这个“飞”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它什么也不是，它是作者表现自己灵魂状态的一个“意象”:孤独，伤痛，永恒，满足。意象的独特性，直接让读者进入诗人所要表达的精神领域，产生心灵上的共鸣和震撼。诗作《蚀》，运用的更加巧妙，构思奇绝:春天，我在/树叶上镂刻/一只蝈蝈/整个季节就做一件事/夏天，这草虫长成了/天天吵我心烦/和树上的蝉一唱一和/恼人的秋风里/啃光了我窗前的树叶/留下光头的远山/冬天，它躲进墙上的挂钟/沙沙沙/在我额头咬下/深深浅浅的印痕。这只蝈蝈开始是不是挺可爱的?四季变化，这只蝈蝈开始是春天的追求，“整个季节就做一件事”。可是夏天呢？吵的“心烦”，太狂热!秋天可怕了，啃光“树叶”，远山“光头”了。冬天更残酷，“在我的额头上咬下/深深浅浅的印痕”。什么印痕?岁月的利刃留下的褶皱!整首诗就这一只“蝈蝈”，巧妙的穿起人生四季，表达时光的残酷无情。意象的恰切选择，构思的精巧绝伦，令人拍案叫绝!
类似这样的诗篇，在诗人的诗作中很常见，《化石的荷》《岛》《我是一只做茧的蚕》……数之不尽。而意象的繁密性更令人啧啧称叹，比如他的诗心独白《瓷片》:曾经的繁华凝固于刹那 /易碎而高贵的心 /如午夜月华 /吸收了大地的精气/流动的波光可见长江三峡 /错落的彩色许配给远山与梅花/醉于酒香与花香 /木鱼的禅声里溢出清醇的绿茶 /浸过血 浸过相思之泪/婀娜的身姿逃过几多回苦难杀伐/是大地的舍利子 /是另一种甲骨上铭刻的神话/当破碎不可避免 /心就裂变出无数只眼睛。“瓷片”本身就是“碎”后的产物，从诗歌的第三行，“午夜月华”“长江三峡”“远山梅花”“酒香花香”“木鱼禅声”“清醇绿茶”“舍利子”“甲骨神话”，真是繁密五彩，让人眼花缭乱!最后用“无数只眼睛”戛然而止，将一颗高贵诗心世事沧桑后的洞察深邃表达完美。同样的诗作如《无题》《鱼和水》等。毫不夸张的说，老刀客老师诗作中意象独特，多样，繁密，准确，可谓美不胜收!
语境推动情绪，意象姿态万千，成就老刀客诗作的极致之美，品之醇香浓厚，沉醉不知归路，视之五光十色，目眩而神迷!而大道至简，诗人追求的正是至深中的至简，返璞而归真。所以他笔下的意象都不难理解。即使寒梅这样的外行，也可以欣赏到他诗意的繁华似锦，缤纷五彩。在“写诗的比读诗的多”这样的时代环境中，太过于个性自我冷僻隐晦的表达，阻碍了诗歌的传播发展。老刀客老师在这一点上，用他的朴素简短为做出了很好的榜样。你可以说他还不够卓越，但是你不能不承认他的朴素本色而且意味隽永。他的第七本诗集《今夜醉一回》出版以后，受到诗友极大的欢迎，就是最好的证明。
（未完待续）
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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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客，本名朱鸿宾。山西武乡人，系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曾任太原市作家协会副主席。现任太原市诗词学会副会长。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创作，至今已在国内及港台发表诗文一千多首（篇）。出版有诗集《野鸽子》《《沉默是我唯一的歌》《梦在远方》《唤醒闪电》《鱼化石》《今夜醉一回》和散文小品集《走遍春天》七种。其文学及新闻作品数十次在国内及港台地区获奖。现供职于太原广播电视台新闻频道。
书讯：
老刀客第七本新诗集《今夜醉一回》近日由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诗集收录作者最近三年诗歌精品185首。由山西省作协主席，著名文学评论家杜学文作序言。著名诗人张二棍撰写评论文章。全书分为四辑，分别是“活在烟火人间”“路过一片山水”“最后一次磨刀”“散落在尘土里的泪”，老刀客系列诗精选了40首放在第三辑“最后一次磨刀”中。该诗集整理出版历时近两年，是老刀客风格转变的代表作。
老刀客新书出版，
醉一回就在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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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魏会灵，笔名寒梅，淅川县乡村小学教师，有过十年初中语文教学经历。本人做事笨拙，做人糊涂；性格喜謔笑，好独处。崇尚自然，厌倦形式，觉得流连山水是人间乐事；深爱文字，虽格调不高，涂抹之中亦有无限意趣。喜欢的句子: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漂泊，愿我心像风一样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