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翰东 | 桃酥的味道

江都 栾翰东

作者栾翰东先生:大桥镇历史文化传承研究会会员,现供职于江苏长青农化南通有限公司。

巧的是,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南通当地的一个朋友还真的带了一包桃酥给我品尝。我打开简易的包装盒,拿出一块桃酥,凝视了好久,好熟悉的样子,咬上一口,脆脆的,酥酥的,一点也不油腻,上面芝麻的香香的。一块桃酥,我用三口就吃完了,连掉下的饼屑,和那几粒芝麻,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点滴不剩!吃罢,还用舌头在嘴唇的四周转了一圈,饶有回味……
桃酥,好几年没有吃到了,但,我的内心里一直都在回味着桃酥的味道。十四岁那年,我在镇上读书,学校里没有宿舍,就只能住在父亲上班的单位里。有天晚上,父亲单位里一位开卡车的王师傅,带我到镇上的供销社去看现场制作桃酥,他说他与那些人比较熟悉。当时虽然已经是冬天了,但是工人们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清工人们光着膀子,用拳头、用木棍和面、嵌面,额头上还流着汗。制作桃酥,一个简易的模具,师傅非常麻利地倒翻着,芝麻是桃酥成型后加上去的,最后就是烘烤。刚出炉的桃酥,香气扑鼻,我站在那里,直流口水。做桃酥的师傅,非常热情地叫我吃,嘴里一直叨咕着:“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这里的人只能吃,不能带。”我狼吞虎咽地一口气吃下了好几块,不禁有些羡慕他们的工作了,每天都能吃到这么香甜的桃酥。“吃多了,就觉得没有什么味道了。”做桃酥的师傅对当时还是小孩子的我笑嘻嘻地说了这么一句。其实,我当时并没有领会这句话的意思。临走时,带我去的王师傅还用报纸包了十多块桃酥藏在棉衣里带了回来,并且给了我五六块。那五六块桃酥,我吃了五六天才吃完,一直都舍不得吃,象宝贝似的。

作为农村人,一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买几包桃酥、金果回来,正月里拜年送长辈,或是有生亲来摆茶用。我们小孩就是盼望着过年,一是可以穿到新衣服,二来就是能够吃到桃酥和金果。
十八岁那年,我在距家八十里外的县城读高中,平常很少回家。记得有次春节后,去学校报到的前一天,午饭刚过,我正在家里收拾行李,八十五岁的奶奶迈着小脚,一踱一踱地走来,大老远的就看得出来她的围裙里像是裹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奶奶一进门,就悄悄地从围裙里拿出一包桃酥,一个劲儿的往我装行李的包里纳,并且轻声地对我说,“在学堂里,肚子饿了打打腰间。”当时,我想还给奶奶,无奈她却怎么也不要。奶奶八十五岁了,她长年与三叔家一起生活,不过,我家和大伯家,她是每天必到的,几乎天天都要过来查询一番,她才放心。我把奶奶给我的那包桃酥带到了学校,没有舍得一个人吃,分给了班上几个要好的同学,同学们都很羡慕我有这么一个关心体贴我的好奶奶。
一晃三十五年过去了,每当正月里与家人们聚会之时,一提起去学校读书时候,总会想起奶奶往我的书包里纳桃酥的事来,想起那个神采奕奕,踱着小脚步的奶奶来。
是的,已经好几年没有吃到桃酥了,但我还清晰地记得桃酥的味道,记得童年时代桃酥的味道,记得奶奶纳给我带到学校里去吃的那个桃酥的味道。桃酥的味道,真甜,真香!
写于2021年4月8日南通小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