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老家的京山人

留守京山老家的幸福

田启君／文

京山新市天王村

在江汉平原北端一个偏远的小村，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剩下老的小的留守。留守老人们中流传一句俗语“一辈子不出门，是一个福人”，这大概就是他们的幸福观。

　 　　

我看见他们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挑水，洗衣，做饭，送孙子上学，巡查旱地水田。偶尔老弟兄老姐妹们聚在禾场上谈一谈天，说一说自己儿子媳妇打工的事情。实在单了伴，就一个人闷坐在树荫下，听风吹过屋脊的响声。

　　

我向他们逐一地发问，倘若儿子媳妇打工发了财，接你去大城市，你去不去，得到回答都是否定的，末了还捎上一句“一辈子不出门，是一个福人”。

　 　　

十多年前，村里打工者当中，张婶的儿子是发了财的。儿子在广州建有豪宅，回来把张婶硬塞进小车接了去。两个月后，张婶竟步行走了回来。原来儿子实在拗不住她，把她送上火车，到了省城出了火车站，她整个人就木了。好不容易到了汽运站，一问票价50元，她就舍不得了。心想，反正回家也没事，就花了7天风餐露宿步行200公里回到了家。她在儿子那里过不惯，有五条理由：一是进屋要脱鞋；二是天热，空调浪费大；三是烧煤气灶害怕；四是不能上山拾柴闷得慌；五是抽水马桶太高坐着便不出来。

京山新市天王村

　 　　

小村里，上了年纪的人大多数最远只是到了县城，出门多的是到乡里赶集，拿些鸡和蛋换些烟盐针线之类的东西。象张婶这样出远门的少，她的回来也坚定了老人不出山门的信念。老人也有愿望，巴望家人平安，自己身体健康不拖累子孙，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人也关心儿女在外面过得好不好，也真想去亲眼看一看，但是一走出山门，条件不允许，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呐！

京山人民广场

　 　　

留守老人也有烦恼，孙子考试成绩不好，牛吃了庄稼，猪生病了等等，都是烦心的，夫妻之间有时也相互埋怨对方的疏忽，山谷里响起激烈的争吵声，甚至传出摔杯摔碗的碎响。但是随着时间，双方也就慢慢地和了。我就是在他们的烦恼中捕捉到他们的幸福的。因为他们是平凡的，一生中几乎没有什么巨大的幸运突然降临，令他们烦恼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这些事情越微小，就越能反衬他们的幸福。

　 　　

然而，这种幸福，老人们是感觉不到的。是啊，幸福有时太平淡了，就象绕过小村缓缓东流的溪水，天天接触，你竟品不出什么奇特的味儿。一辈子不出门是一个福人，一句老俗语，道出了一个真理：幸福是随心境而定的。老家那起伏的山线包围的范围就是老人心境的领空。在界限之内，他们生活平凡而幸福，在界限之外，打破了他们心境，他们因不适应或要适应而感到不自在。　

　　

我囿于自己的生活圈子，甘于平凡，并且因自己的努力而取得的微小成绩而满足，在同家人共同品味生活的平淡的过程中，我感到了幸福。没有奢望，拥有愿望，认真生活，从不苛求，走出山门的我的心境，还留守在老家那个偏远的小村，在这种心境中我是幸福的。（作者通联：京山市畜牧兽医局）

京山轻机大道

摄影配图：黄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