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
四十七
当了矿工
罗宝琴
相传旧时候有些地方，把赌博成性的赌徒叫轱辘子客，把做豆腐营生的人叫豆腐客，做风箱绝活儿的人叫风箱客，做买主与卖主中间协调的人叫牙客，作风不好的男人叫嫖客，那样的女人叫窑客。他看着早晨第一批矿工坐着“罐笼”下了井以后，牛宝田就迫不急待地想偷着去找老赌友过几把赌瘾。正当他要走的时候，区队长拦住他，说星州矿的秦欢喜给介绍来个人，要来老牛湾做营生，让他给安置一下。区队长说的这个人就是余庆，也就是说，余庆的人还没到之前，就给他的副队长牛宝田带来了“麻烦”，所以牛宝田有意地刁难了余庆一下。余庆忐忑不安地站在牛宝田办公室的地脚下，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而此刻的牛宝田却十二分嫌弃地让余庆快去找住处，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没费多大周折，秦欢喜就带着余庆找到了薛建设，薛建设很爽快也很热情地把余庆带回了“家”，秦欢喜放心地走了，剩下的事就交给了薛建设。这分明就是一棵树人们的牛棚马圈，这完全不在余庆的想像之中，如果说他没来之前的梦想是五彩的，而来之后的几十个小时中就让他看到了灰白的现实。这里的矿工们除了少数人住在矿里提供的集体宿舍外，(其实那里的条件也好不到哪儿去)，其余大部分人，尤其是带着老婆出来的人几乎都拥有这样的一个“家”。这是一座低缓的山坡，矿工们依山而建，自筑起了一排排低矮的只有一二十平的小房屋，远远望去，就像建在梯田上一样，高低有致。所有的房子都没有院墙，更没有院门，只有一扇屋门和一扇小小的窗户，除了黑夜睡觉或者大冷天外，屋门都是敞开的。这里用煤用电都是免费的，所以家家点的都是长明灯，白炽灯个个像个小火盆，发着白花花的光，散着烫手的高温，屋子的四壁黄土抹泥，顶棚是蒿草压苫，不加任何修饰，地面深陷而不平，整座房子给人一种幽深并阴暗的感觉。这远比不上一棵树人们逢年过节都要粉刷裱糊一下，并开着大玻璃窗的房子以及宽敞偌大的院落。薛建设岁数不大，三十岁出头，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说起来就一套一套的，中等个头中等体型，清癯有型的脸上，天生地就着一种严肃，但他的心肠很热，是个善良不爱惹事的人。听说余庆来了，他从三班倒中调了一个最佳时间段，下了班就早早地领余庆回了家，薛建设的老婆改桃也拿出了一村一院人最大的热情，像接待至亲一样接待了余庆。吃过了饺子，改桃满地下忙活着做营生，薛建设则把身子靠在被垛上，蜷起一只脚，另一只脚丫子有多长伸多长地占据了半铺炕，余庆靠在被垛的一个侧面，因为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人，所以他也不拘谨，很随意地半躺半坐着。薛建设点着一支烟，同时他也递给余庆一支，余庆没接，薛建设边把掏出来的烟卷儿装往烟盒里边说:“你迟早要学会吃(吸)烟的，当个窑黑子难了，等你下了井你就知道了，井下那潮那噪音那煤灰，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挖煤的时候，在迎头上互相都听不到说话，老矿工们都有品验，下煤窑最可怕的除了冒顶片帮透水瓦斯砸伤碰伤这些事故外，还有可怕的就是孤独寂寞。”薛建设说着起身欠了欠屁股，把手中的烟灰磕在刚刚吃过的剩菜汤中，重新又向后半仰着，眼睛里潮起一丝幽幽的光，遽然间，他心头有丝不被察觉的涩涩的酸楚。改桃很体谅男人的不易，抬起眼快速地望了一下男人的脸，接着男人的话茬对余庆说:“下了井，根本不允许带烟呀火呀的，煤黑子们从井下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快吃(吸)两口烟。”薛建设打断老婆的话说:“庆子，岗告给你，上了井的那口烟呀，那才叫一个香甜，不吃那口烟，你半天少神没主的，连吃饭也不香拉，嘿嘿嘿…所以岗说，你迟早得学会吃烟。”余庆对吃不吃烟并不感兴趣，他此刻担心的是副队长牛宝田明天将以怎样的方式来考查自己，自己要以怎样的应对才能留下。虽然他来到卫城以后，从看到贵贵住在那间阴暗潮湿的大库房起，到被秦欢喜半天一夜的冷落中，以至现眼前，薛建设两口子这牛棚马圈似的所谓的家…他心存的那点美好在不断地破灭，一点一点地他看到了出来打工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美丽，还是三叔说的对: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呀！但是，即便如此，他余庆是有备而来的，他来了就是要吃苦受累的，他下定决心是要打拼的，要打拼就得先留下，只有留下来才会有希望。于是他问薛建设:“建设岗，井下是什么样儿？。”余庆想提前知道井下是怎么回事，以便做好应对牛宝田的准备，同时确确实实也出于他的好奇心。“井下除了煤，就是煤，四面八方都是煤;除了黑，就是黑，上下左右都是黑，煤是黑的，机器设备是黑的，人更是黑的，身上黑头上黑眼窝子鼻窟窿眼儿里连你妈的屁股眼儿里都是黑的。咱们来这儿就是来当煤黑子的。”薛建设开启了他那一套一套的说话模式:“采煤工，就是挖煤，掘进工，就是打洞子和挖隧道差不多，支架工是需要技术的，咱们给捏拿不下来。还有电工、瓦斯检查员、测风员还有这车那车的司机，那更需要文化技术，有的还得持证上岗，咱们更干不了。有些营生像推车工、运料工，这些营生咱们能做得了，但挣得少。你哇一个人，干身洒利的，像岗跟你嫂子，抛家舍业的，把两个孩子瞒给(留给)我大和我妈，这么远来不就图多挣点钱吗？要是不图挣钱，谁吃上大黄风拉跑这么远来受这个罪了？”“谁说不是了？建设岗，我也是图挣钱才来的。”余庆及时地插进话来，好像挣钱的营生就在眼前，生怕建设岗把他落掉似的。薛建设很认同地朝余庆点点头，接着说:“这私人矿还有一点好，就是只要你干得好了，还能升你个班组长甚的，再出色了，当个区队拉甚的。”余庆并不指望当什么长，只希望副队长牛宝田能痛痛快快地录用了他。薛建设很理解余庆的心思，他想他必须安慰一下这个满心忧虑的小同乡，于是他说:“你甭愁，那个牛宝田不知道是哪股筋搭错拉？故意作难你了。依岗看，他做不了主，只不过多扭个疙褶子，有你欢喜岗的面子在那了，区队长都答应了，哼！他还想咋了？再说了，就是明天下迎头，他不就是小瞧你的身量瘦气？怕你没力气，吃不下那个苦。哼！他纯粹是狗眼看人低了。咱们一村一院的，岗最知道你了，你可不是那软差人，从小放牛赶羊的，满山遍山的抹冷奔子，激活的很，还有跟上你三叔种地拔草收割庄稼，甚营生没做过？岗知道你，一棵树的人们谁不夸你是好好。所以你甭担心，明天支预的让牛宝田刮目相看哇。”到了黑夜，余庆就和薛建设两口子挤在了一铺炕上，他心想，如果能够在老牛湾待下去，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住处。一出门的门板丝毫阻挡不住来自屋外以及更远处的声音，夜风中夹杂着野猫野狗以及各种夜鸟的叫声。排子房中男人打着鼾放着屁，女人说着梦话磨着牙，男女两个人，缠绵悱恻挟裹搂抱，呢喃哼吱以及大声吼叫的做着爱。山那边的矿上灯火通明，群山在昼夜中沸腾喧嚣，大地和余庆沉沉地进入了梦乡！天边刚刚泛起了朦朦胧胧的鱼肚白，改桃就开始生火做早饭，矿上的煤是免费的，大炭炉子烧得通火，连炉筒子都红出二尺多长。牛宝田看见余庆就走了过来，这家伙许是昨天手气好赢了钱，许是经过一天一夜的消磨，把对余庆的那点烦怨消磨掉了，总之，当他看见余庆的时候，脸上竟然堆起了笑容，而且一改昨天轻蔑加厌烦的语气问:“你叫余庆吧？”牛宝田继续笑容满面地说:“这名字好，好听又好记。”他接着说:“按规定，新来的人必须经过培训才能下井七，我看就把你交给薛建设吧，让他教教你，提调提调你，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你就拜薛建设为师傅吧。”从牛宝田的话中，可以听出他已经取消了对余庆的考察，余庆已被录用了。薛建设迅速地给余庆领取了矿灯、矿服和自救器，指点余庆穿戴好以后，两人便踏进“罐笼”，一分钟不到就下到了八百米以下的煤井里去了。
(待续)
无忧(本名罗宝琴)。内蒙古中学高级教师，曾任中学语文老师，喜欢写作，热爱文学。先后有散文，小说在网络上发表。
“文学百苑·改稿荐稿”群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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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通知
即日起，平台开始发放稿费，具体措施：点击量以七日计，500点为基准，发放10元稿费；1000点30元，1500点40元，2000点60元（作假者剔除），中间点数不计，参赛作品除外。特别优秀作品直接选入《文学百花苑》杂志，免费赠送样刊。此为试行草案，在新规定未出台之前按此标准执行。
第五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启事
4月1日开赛 今日开始接收参赛稿件
为活跃文坛气氛，发掘文坛新秀，河南科技报·《文学百花苑》杂志社决定举行第五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活动，此次大赛由微信平台《文学百花园》独家首发；参赛内容要积极向上，主题不限，题目自拟，4月1日起正式启动。
1、作品要求：每篇作品字数2000字内，每首诗在40行内，作品要求原创，且未在其他微信公众号发表过，可多篇文章参赛（只取最高奖）。
2、来稿需注明【参赛】字样 +作者简介+作者生活照，否则，视为普通投稿。
3、参赛唯一邮箱：1403384853@qq.com
4、本次大赛以点数取胜，打赏资金不返还（1元折合2个点击量）一个有效评论折合3个点击量（有效评论一个ID只选一次)。
5、最终评奖办法：综合点击量占百分之九十，评委占百分之十。90+10=最终点数），原始综合点数在500点以下者，不纳入最终评奖范围。
6、本次大赛设大奖一名，奖金：2000元（现金）；二等奖三名，每人奖金1000元；三等奖六名，每人奖金500元；优秀奖五十名，每人奖金50元。
7、本次大赛杜绝恶意刷帖，一旦发现，立即取消参赛资格，并发帖公布其不当行为。
8、收稿时间：即日起（4月1日开赛）到2021年2月28日止，获奖信息在最后一贴推出后的第10日公布 。
9、获奖者颁发证书，一、二、三等奖作品入选河南科技报·文学百花苑专栏，500点（折合）以上优秀作品皆有入选《文学百花苑》杂志资格，具体视个人意愿而定。
10、2021年4月上旬在河南郑州市举行颁奖典礼（暂定），每位与会者在河南科技报选登一篇文学作品。届时将邀请邀请文学界名流参与颁奖活动与互动，与会者表演自制节目及互动。邀请河南电视台制作新闻和专题报道，穿插部分获奖者发言。
主办：河南科技报·文学百花苑
后期事务：文学百花苑全国征文大奖赛组委会
2020年3月11日
